安迪話不多,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看她那樣,曲筱綃撇了撇嘴,沒再繼續聊。
電梯門正要合上,樊勝美從走廊那頭跑了過來。
安迪按住開門鍵,等她進來。
“喲,是你們啊,真巧!”
樊勝美深吸了口氣,扯出個笑,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確實巧。”
曲筱綃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腳︰
“看到沒?昨天夜里,是譚恆親自送我去的急診。”
她這話是說給樊勝美听的,語氣里全是顯擺。
可樊勝美這會兒心里全是事,根本听不進去。
她那強撐出來的笑臉,落到曲筱綃眼里,反而像在笑她。
二十二樓到了。
三個人各回各家。
曲筱綃窩沙發上看劇,安迪對著電腦忙活。
樊勝美就只剩煩躁。
家里電話一個接一個響。
她把手機調了靜音,可躲不過的事,還得面對。
“還差多少錢?”
最終還是接了,開口就問數字。
“小美,不多,就差五萬塊錢!”
電話那頭聲音很興奮。
听得樊勝美心涼了一截。
“什麼叫就差五萬?”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發抖。
“你知道我攢五萬塊要多久嗎?我現在身上連五百都沒有!”
聲音破了,對面卻安靜下來。
“小美,那是你親哥啊!”
母親又搬出老一套,左一句親情,右一句血肉。
“又來這套?”
樊勝美覺得整個人快被掏空了。
最後咬著牙擠出一句︰
“小美你放心,最後一次,真是最後一次。”
母親得了這句話,立刻轉身去告訴兒子——錢有著落了,不用再躲了。
從頭到尾,那兩口子沒一個人問過樊勝美怎麼活。
電話掛了。
樊勝美翻開錢包,把信用卡一張張抽出來。
能刷的全算上,拆東牆補西牆,怎麼湊都缺兩萬。
交了房租、還了分期,工資還得等到下個月十號才發。
可家里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催得人喘不過氣。
這兩萬塊,能找誰?
她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是譚恆。那哥們兒有錢,幾萬塊對他來說應該不算事兒。可問題是,剛認識沒幾天就開口借錢,人家心里能沒想法?
要不……找曲筱綃?
那姑娘是個富家女,手頭寬裕得很。可自己跟她才多大交情?人家憑什麼借這個錢?
樊勝美按了按太陽穴,腦子嗡嗡響。
真窮瘋了,連剛認識的人都敢打主意。
可她已經走到死胡同了。身邊有錢的朋友,兩只手就數得過來。
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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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醬酒店這邊,江萊正一層樓一層樓地轉。
走到後廚,她一眼就看出氣氛不太對勁。
“怎麼了?”
她擰著眉頭,往前邁了兩步。
“經理,廚師長要辭職。”
一個幫廚壓著嗓子回了一句。
“辭職?”
江萊的目光直直鎖住廚師長︰“說說理由。要能讓我服氣,我現在就簽字。”
“既然經理問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
廚師長甩下手里的鏟子,語氣里帶著刺︰
“頭一條,松醬的薪水太低。跟別家比,至少差一成。
第二條,您定的規矩太死,好多地方壓根兒不講理。
我是廚師長,後廚的事我來拿主意,誰也別想插一腳。”
他一條條往外倒,像是在控訴。
可江萊听得明白——說白了,就是想插手采購這塊兒。
她沒急著接話,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整個後廚安安靜靜,鍋碗瓢盆的聲音都停了,全等著她開口。
“其他人呢,有沒有意見?”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幾個幫廚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出聲。
“行,那就該干嘛干嘛去。”
她手一揮,所有人立刻散開,各自回到灶台前忙活。
只有廚師長還站在原地,直勾勾盯著她,等一個說法。
“你要走,理由也算站得住腳。”
江萊的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沒道理攔著。”
“把廚師長的衣服脫了,去財務結賬,走人就行。”
圈里的門道她不是不懂。
後廚這攤水有多深,她心里跟明鏡似的。
可這姑娘偏偏不吃這一套——食材標準就是底線,沒得商量。
廚師長的臉色僵住了。
他真沒想到,這看著年輕漂亮的女人,脾氣這麼硬。
松醬薪水不算低,職位也不差,他本來也沒真想走。
可現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他身後突然動了。
兩個徒弟一左一右,站到他旁邊。
明擺著——要走一塊兒走。
“後廚還有人要走嗎?現在站出來。”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進來。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去。
進來的男人身材結實,五官硬朗,步子不緊不慢。
譚恆本來只是順路去轉轉,誰成想撞上了這麼一出熱鬧。
江萊一瞅見他,眼楮唰地亮了,嘴角根本壓不下去。
“還有人要走?”
他隨口一問,後廚立刻安靜得掉根針都能听見。
三個大老爺們兒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不行。
“沒人走對吧?成。”
譚恆清了清嗓。
“剩下的人,全都漲工資,漲百分之十。”
話音剛落地,後廚直接炸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著案板喊好。
那三個拿辭職嚇唬人的,當場愣住了。
——
總經理辦公室里。
譚恆往老板椅上一仰,江萊穿著職業套裙,黑絲包著兩條筆直的腿,面對面跨坐到他身上,摟著他脖子笑了好一陣子。
“笑夠了沒?剛才差點沒被你活活悶死。”
譚恆費了半天勁才把她推開,臉上一副沒轍的表情。
“哼,我樂意,怎麼了?”
江萊哼了一聲,從我腿上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譚恆以為她要出去忙活,結果她手一伸,“ 噠”一聲把門鎖上了。
“你又想干嘛?”
“這都飯點了,你就不下去看看?”
譚恆盯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女人,心里直犯嘀咕。
江萊沒接話,直接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樓下有大堂經理管著,員工也都在崗上。”
“我在不在,沒啥區別。”
“倒是你這兒,我得好好查查。”
話還沒說完,她就動手了。
譚恆從松醬酒店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十點。
想起辦公室里那個還沒緩過神的,他忍不住想笑。
閑著沒事惹他干嘛,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沒多會兒。
回到家洗完澡。
宋倩知道他今天回來,直接推門進來、脫了睡袍、鑽進被窩……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第二天。
譚恆難得起了個大早。
他跟宋倩說好了,這周末要帶喬英子去露營。
童文潔心情不好,還在宋倩這兒賴著沒走。
早飯桌上。
四個人圍坐著一塊兒吃。
“譚恆,咱們真能放煙花啊?”
喬英子想起昨晚宋倩的話,激動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