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人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视网膜上，猩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像是在脑子里拉响了防空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维法则污染源！！】
【警告！！该物品内嵌深渊同化印记，与宿主底层逻辑发生严重冲突！！】
【强行吸收将导致狂徒铠甲虚影崩溃！！】
他死死盯着防震槽里那三瓶淡金色的液体。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低频嗡鸣声。
这声音落在耳朵里，刮得耳膜生疼。
王立人慢慢把手收了回来，顺势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渗出来的冷汗。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理查德那老狗在会议室里答应得太痛快了。
三滴天使之泪，外加虚空探测仪的图纸，连磕巴都没打一个就交出来了。
原来杀招藏在这里。
这帮洋鬼子根本没打算在公海争夺战上跟他公平对决。
结合脑海里的【深渊病理学】知识，他瞬间看透了这东西的歹毒之处。
这天使之泪里的深渊同化印记，绝对是教团高层亲手捏出来的东西。它不是那种喝下去就会肠穿肚烂的毒药，而是一种高维级别的“精神寄生虫”。
如果不借助系统的扫描，单凭华夏目前的灵力检测手段，哪怕是李国栋把燕京的顶级阵法师全拉过来，也绝对查不出这圣洁的光芒底下藏着要命的东西。
这玩意儿一旦顺着食道进肚。
表面上，天使之泪庞大的生命能量会修复伤势、扩充灵力池，让人产生一种实力暴涨的错觉。
但实际上，那道深渊印记已经顺着血液直接扎进了脑干，把宿主的神经中枢彻底寄生。
等到下个月初，到了昆仑外围的死亡谷。
理查德根本不需要动手。
他只要拿着对应的激活仪器按下开关，自己就会当场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杀戮机器，转头把华夏的防线撕个稀巴烂，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爆体而亡。
好狠的算计。
不仅要拿回数据，还要把华夏的“黎明导师”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彻底摧毁华夏军方的信仰。
王立人冷笑一声。
他从兜里摸出军用通讯器，按下重拨键。
线路接通。
那边传来李国栋有些疲惫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燕京指挥中心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物资单子雷战已经去提了，你还要什么？”
“老头子，把燕京那边的保密级别再往上提一档。”
王立人靠在解剖台边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
“鹰酱国送来的天使之泪里，加了料。”
通讯器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似乎是李国栋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这帮畜生！！”
老头子的嗓音瞬间劈了，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要吃人的火药味。
“我立刻下令封闭江城领空！！理查德那几辆装甲车现在还没出外环，我让雷战带特战队去把他们全扣下来！！”
“扣下来干什么？管饭吗？”
王立人打火机砂轮擦过，点燃香烟。
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在实验室里弥漫开来。
“你现在扣人，就是主动撕毁外交豁免权。他们刚好有借口联合十二国，对华夏进行最高级别的资源封锁。到时候天网防线的节点拿什么去填？”
“那你说怎么办？！”
李国栋粗重地喘着气。
“这东西一旦进了你的肚子，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知道加了料，我知道他们加了料，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看出来了。”
王立人吐出一口浓烟，隔着烟雾盯着那三瓶药剂。
“这就叫信息差。”
“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以外交部的名义，向鹰酱国发一封密电。”
“就说黎明导师已经收到了天使之泪，对鹰酱国的诚意表示赞赏，并且承诺会在半个月内闭关吸收，确保以最佳状态参加公海争夺战。”
通讯器那头的李国栋愣住了。
老狐狸的脑子转得极快。
“你想将计就计？稳住他们，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从而放松对死亡谷外围的防备？”
“对。”
王立人弹了弹烟灰。
“他们越笃定我已经是个死人，我在零号裂缝里的行动就越安全。”
“可是那药剂里的毒......”
“我自己能处理。”
王立人直接打断了李国栋的话。
“你只管把戏做足。顺便再借着这股‘友好’的劲头，向理查德要一批高阶防辐射服和神经阻断剂。就说是我闭关冲击境界需要的附属耗材。”
“不榨干他们最后一滴油水，都对不起这瓶子里的烂药。”
李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突然压低了声音。
“立人，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是我不知道的？”
“你猜。”
王立人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军靴踩上去狠狠碾灭。
转身面对解剖台。
三瓶淡金色的液体在幽蓝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王立人双手撑在台面边缘。
精神海深处，青铜二星的灵力池开始疯狂翻腾。
他没有调动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
对付这种高维级别的深渊印记，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任何作用。
他需要的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系统，锁定污染源。”
视网膜上的警告框瞬间收缩，变成三个红色的准星，死死套在那三个水晶瓶上。
王立人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悬停在瓶口上方三寸的位置。
“净化。”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英雄联盟》召唤师技能，【净化】！！
“嗡——”
一道极度耀眼的白光，从他的掌心轰然爆发。
这光芒没有任何属性杂质，也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绝对排他性。
王立人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微操】运转到极致。
他硬生生把那团狂暴的白光，压缩成了千百条肉眼难辨的细密游丝。
这些光丝顺着水晶瓶的缝隙钻了进去，一头扎进那淡金色的液体中。
“嘶嘶嘶——”
实验室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动静。
那声音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水里。
原本平静的淡金色液体剧烈地沸腾起来。
金色的光芒深处，一丝丝黑色的雾气被生生逼了出来。
这些雾气在瓶子里疯狂乱撞，甚至凝聚成了一张张扭曲的微型人脸，张大着嘴巴无声地嘶吼着。
它们试图冲破白光的包裹，反噬王立人的手掌。
一股针扎般的剧痛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王立人闷哼一声。
后槽牙死死咬住，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毕竟是白银三星圣骑士联合教团高层弄出来的东西。
跨越一个大段位强行拔除，对王立人现在的精神力消耗是个巨大的考验。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台面上。
但他连半步都没退。
“满嘴的上帝保佑，背地里全是下三滥的烂药。”
王立人死死盯着那些挣扎的黑色雾气，眼神发狠。
“今天我就用这高维法则，把你们那层虚伪的底裤扒个干净！！”
“给我灭！！”
他右臂猛地往下一压。
掌心的白光瞬间暴涨了三倍。
“砰！！”
三声细微的爆裂声在瓶子里响起。
那些扭曲的黑色人脸在绝对的规则碾压下，瞬间化为虚无。
一缕腥臭的黑烟从瓶口飘了出来，还没等散开，就被外围的白光彻底蒸发。
系统界面上的猩红警告框瞬间消失，变成了绿色的安全提示。
【污染源已清除。】
【当前物品状态：纯净的天使之泪。】
王立人收回手。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背后的军用t恤已经彻底湿透。
他大口喘着粗气，扶着台面站稳。
刚才这短短一分钟的博弈，比他单刷铂金领主还要累。
不过，看着防震槽里那三瓶变得越发澄澈、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神圣气息的液体，他知道这波血赚。
没了毒素的干扰，这三滴天使之泪，就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高阶能量库。
王立人没有任何犹豫。
他拿起其中一个小瓶，用大拇指挑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连肺叶里残留的焦油味都被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仰起头，将淡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轰——”
液体顺着喉管滑落的瞬间，王立人感觉自己吞下了一团处于聚变边缘的微型恒星。
没有灼烧感。
只有一种庞大到让人窒息的膨胀感。
这股能量在胃里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金色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疯狂乱窜。
“咔咔咔......”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肌肉纤维在庞大的能量冲刷下，不断地撕裂，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每一次重组，肌肉的密度都在成倍增加。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杂质，那是隐藏在细胞深处的代谢废物，被高阶生命能量强行排出了体外。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之前为了逼供用过的【痛觉神经放大】，此刻在庞大能量的刺激下被动触发。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锯条，在一寸一寸地锯着他的神经丛。
但在这剧痛之中，又夹杂着一种打破生命枷锁的绝对舒爽。
王立人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死死抠住解剖台的边缘。
白银级的合金台面，硬生生被他抠出了十个深深的指印。
精神海深处。
那片原本只有水塘大小的青铜级灵力池，此刻正掀起一场恐怖的海啸。
金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进来。
灵力池的边缘开始疯狂向外扩张。
一倍。
两倍。
三倍！！
狂徒铠甲的虚影在半空中爆发出刺眼的绿光，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高阶能量。虚影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甚至连铠甲表面的划痕和厚重的金属纹理都清晰可见。
紧接着，红莲斗篷的虚影也跟着亮了起来，一圈圈暗红色的业炎在精神海里翻腾，把那些金色的能量淬炼得更加精纯。
【基克的先驱】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光环辐射的范围再次扩大，直接覆盖了整个精神海。
“还不够。”
王立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把抓起剩下的两个水晶瓶。
同时拔掉瓶塞。
两瓶一起倒进嘴里。
“轰隆隆！！”
这一次，连外界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医疗仪器，在这股狂暴的灵力波动冲击下，屏幕瞬间花屏，紧接着接二连三地爆出火花。
王立人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青铜二星的壁垒，就像是一层薄纸，被这股洪流瞬间撕碎。
青铜三星！！
青铜四星！！
青铜五星巅峰！！
灵力池的扩张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的精神海，已经变成了一片波涛汹涌的金色湖泊。
储量比之前暴涨了整整十倍！！
就在能量彻底平息的瞬间。
脑海深处，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精神海容量突破临界值。】
【高维法则通道已拓宽。】
【《英雄联盟》满级账号权限更新。】
【第四个装备槽位，已解锁！！】
王立人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浊气。
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般的力量。
随意捏了捏拳头。
空气在指缝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他现在的肉身密度，绝对不亚于白银二星的狂战士。
哪怕不穿狂徒铠甲，普通的手枪子弹打在身上，估计连皮都破不掉。
更让他兴奋的，是视网膜上那个新亮起的装备槽。
第四件神装。
这就意味着，他的战术体系可以发生质的飞跃。
之前他只能同时维持三件装备的具现化。
狂徒铠甲提供变态的恢复力和血量上限，红莲斗篷负责近身AoE灼烧，基克的先驱用来拉满攻速。
这套配置打防守反击无敌。
但如果遇到像林清寒那种拥有大范围控制技能的S级法师，或者死亡谷里那些防不胜防的毒瘴，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现在多了一个位置。
可以放什么？
【水银饰带】？秒解一切控制，在死亡谷那种诡异的地方绝对是保命神技。
【自然之力】？把魔法抗性和移速拉满，硬抗毒瘴洗澡。
或者是......直接把【复活甲】绑定在这个槽位上，给自己留一条绝对的退路。
无论选哪一个，他现在去零号裂缝的底气，都比之前厚了无数倍。
十二国的白银巅峰？
王立人扯了扯嘴角。
只要他们敢在死亡谷露头，他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纯粹的数值碾压。
实验室里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
王立人走到一旁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脸上的黑色杂质，露出下面越发坚韧的皮肤线条。
他刚拿起挂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把脸。
“砰。”
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伴随着一股夹杂着雨水和机油味的冷风。
王立人转过头。
林清寒站在门口。
她已经脱下了那件常穿的军用风衣。
换上了一身极度贴身的黑色高分子作战服。
这种作战服是军方特供的，不仅能防刺防弹，还能最大程度地隔绝深渊气息的侵蚀。
紧身的剪裁将她那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修长的双腿踩着一双带着钢板的战术靴。
银色的长发被高高扎成一个马尾，干练透顶。
最惹眼的，是她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军用行军包。
那包的体积几乎有她半个人那么大，里面不知道塞了多少高阶装备和补给。
她那双万年不化的冰山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王立人。
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决绝。
“你这是要搬家，还是准备去逃荒？”
王立人把毛巾扔在水池边上，随口吐槽了一句。
林清寒反手把气密门关死，锁上。
她大步走到王立人面前。
一股淡淡的冰雪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压住了实验室里残留的烟味。
“雷战已经把你要的灵力结晶全装车了。”
林清寒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字字砸在地上。
“我刚才已经向燕京最高参谋部递交了辞呈。”
王立人愣了一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发神经。”
林清寒下巴微微扬起，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国家转职局特别行动组的代组长。”
她停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背后的巨大行军包。
“死亡谷的毒瘴，白银级以下进去撑不过三个小时。”
“你的狂徒铠甲能抗物理伤害，但抗不了神经毒素的渗透。”
林清寒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跟你一起去。我的‘绝对零度’，能强行冻结毒瘴的扩散路径。”
王立人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荒谬的感觉。
这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你是不是脑子被绝魔石给切坏了？”
王立人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那绝对零度还能放几次？透支生命力换来的力量，再放两次神仙都救不了你。你跟着我去，是嫌我一个人走得太快，想给我当个累赘？”
林清寒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一丝血迹。
“我不是去给你当累赘的。”
她伸手拉开行军包的侧面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拍在解剖台上。
“这是十年前，昆仑防线第一保卫战时，军方在零号裂缝里留下的暗堡坐标图。”
林清寒抬起头，直视王立人的眼睛。
“那条盲区路线每天都在变，就算你有虚空探测仪的图纸，没有暗堡作为休整锚点，你也绝对找不到初代领主的老巢。”
“整个华夏，现在只有我能看懂这上面的高维加密阵纹。”
她把手按在卷轴上。
“带我一起去。否则，你连死亡谷的外围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