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生锈的医用手术刀狠狠扎进幽蓝色的万年玄冰里。刀刃卷起一小块冰屑，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
王立人单手攥着刀柄，整条右臂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青铜二星的气血在血管里疯狂冲刷，硬生生顶着零下七十度的极寒，把身体一点点往上拔。
这条从地底冰洞通往地表的天然裂缝，陡峭得几乎垂直。
冰壁上全是不规则的凸起和暗沟。越往上爬，风口的吸力就越大。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冰缝里来回撞击。
王立人腰上缠着那根由高维绷带编成的绳子。绳子一直往下延伸，绷得笔直。
绳子的另一端，挂着刘波和林清寒。
刘波那三百斤的体格，加上一面烂了一半的合金塔盾，简直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秤砣。这胖子死死抱着绳子，两条腿在冰壁上胡乱乱蹬，每一次踩空，都会带着整根绳子猛地往下一沉。
“大哥......我不行了......”
刘波的嗓音全劈了，夹杂着牙齿疯狂磕碰的动静。
“我这手......已经没知觉了......再往下掉，咱仨全得摔成肉泥......”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
王立人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左手五指弯曲成爪，直接抠进冰壁上一道细小的凹槽里。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精神海深处，【狂徒铠甲】的虚影正以一种过载的方式运转。
绿色的生命精华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冻僵的四肢，强行修补着那些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的肌肉纤维。
如果不是这件装备托底，别说带着两个人，就算是他自己，也早就耗干了体力，掉进下面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了。
“哒哒哒哒哒——！！”
头顶上方，那种密集的、带有高维能量波动的枪声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枪声的，还有某种巨兽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声波穿透厚重的冰层，震得裂缝里的碎冰簌簌往下掉，砸在三人的脸上、头上。
林清寒挂在刘波下面。
她整个人已经被冻成了一根冰棍。银灰色的防辐射大衣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魔力回路断裂的反噬，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高维绷带死死绑在腰间，任由王立人往上拖拽。
但她的耳朵一直竖着。
“是高频脉冲步枪......”
林清寒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晶。
“射速每秒六十发......穿甲爆破弹头......这是标准的军用级火力压制......”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江城军区根本没有这种装备。这是境外势力的制式武器！！”
王立人没接茬。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真眼的红光穿透了最后十几米的黑暗。他已经能看到裂缝出口处，那些被枪口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风雪。
“抓紧了。”
王立人后槽牙猛地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出一块硬疙瘩。
他双腿在冰壁上猛地一蹬，借着反作用力，右手的手术刀直接插进了出口边缘的厚重积雪里。
“起！！”
一声低吼。
王立人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一条破冰而出的黑鱼，直接翻出了裂缝。
他没有丝毫停顿。双脚落地的刹那，双手死死拽住腰间的绷带，把青铜二星巅峰的力量压榨到了极限，硬生生把挂在下面的刘波和林清寒从裂缝里拔了出来。
“砰！砰！”
两个人像两块冻硬的死猪肉，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刘波连滚带爬地翻了个身，一把将那面破盾盖在脑袋上，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夹杂着冰碴子的冷空气。
这里是一处背风的雪坡。
狂风在头顶上空呼啸，卷起漫天的大雪，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龙卷风。能见度不到五米。
王立人趴在雪地上。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像一条蛰伏的蛇，贴着冰冷的雪面，一点点朝着雪坡的边缘爬去。
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就是枪声和爆炸声的源头。
“轰——！！”
一团幽蓝色的火球在风雪中炸开。
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碎冰，像散弹枪一样扫过雪坡。王立人把头埋低，任由那些碎冰砸在背上。
他举起左手。
精神海中，【真眼】的机制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覆盖了一层高维度的红色网格。漫天的风雪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前方的战场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葫芦形雪谷。
雪谷中央，一头体型堪比重型装甲车的巨兽正陷入绝境。
那是一头青铜巅峰的“冰甲巨熊”。浑身覆盖着厚达半尺的透明冰甲，每一根毛发都像是锋利的钢针。它的一对熊爪足有磨盘大小，每一次拍击地面，都会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但此刻，这头在这片雪原上本该是霸主级别的怪物，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围剿它的，是一支由七个人组成的战术小队。
王立人的目光扫过这七个人，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趴伏姿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这七个人，穿着华夏军方特制的极地防寒服。
防寒服的左臂上，赫然印着一把交叉的断剑徽记。
那是十年前，全军覆没的第一代先遣队的专属徽记！！
但王立人很清楚，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先遣队的亡魂。
真眼的透视下，这些人防寒服里面的内衬，全都是带有老鹰标志的高分子作战服。他们的金发碧眼，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战术走位，无一不在昭示着他们的真实身份。
鹰酱国，“暗影”小队。
理查德派来截杀他的精锐。
他们剥下了十年前战死在这里的华夏军人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既是为了抵御死亡谷极端的严寒，也是为了在这片区域行动时，混淆可能存在的军方卫星扫描。
冰洞里那行绝望的血字再次在王立人脑海中闪过。
【他们全都是......】
楚天阔当年看到的，就是这帮披着华夏军服的洋鬼子，在这个活着的迷宫里，把先遣队当成诱饵，去喂养零号裂缝里的怪物。
“咔吧。”
王立人手里捏着的一块坚冰，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冰粉顺着指缝洒落在雪地上。
他没有动。
呼吸变得极其绵长而微弱，整个人几乎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
真眼的红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将这支暗影小队的火力配置、人员站位、甚至是他们体内的灵力流转路线，全部解析成数据，刻在脑子里。
标准的1-3-2-1阵型。
最前面，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他手里端着一把经过高维阵法改装的重型多管机枪。枪管已经烧得通红，喷吐出带有破甲属性的灵力子弹。
这壮汉是个白银一星的肉盾转职者。他身上套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硬顶着冰甲巨熊的冲撞，死死卡住怪物的走位。
中间是三个突击手。手里清一色拿着高频脉冲步枪。他们脚下踩着某种风系加速战靴，在雪地里滑行得像泥鳅一样，不断从侧翼对巨熊的关节和眼睛进行点射。
后面两个，一个是手持法杖的辅助，正在不断给前面的重装壮汉刷着治疗术和护盾。另一个是队长模样的人。
那队长手里没有拿枪。
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先遣队大衣，手里把玩着一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匕首。那把匕首上的毒素，和王立人之前在江城医院截获的那个刺客手里的武器如出一辙。
白银二星。刺客职业。
“少了一个。”
王立人心里盘算着。
七个人的小队，战场上只有六个人。
他眼角的余光开始在雪谷两侧的制高点上疯狂搜索。
十秒钟后。
真眼的红光在雪谷右侧，距离战场八百米外的一处陡峭冰崖上，锁定了一团极其微弱的热源。
那团热源被一块采用了光学隐形和热量屏蔽双重技术的高维伪装布死死盖住。
如果不是真眼的绝对解析机制，肉眼和普通的军用雷达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一个狙击手。
一根黑洞洞的枪管从伪装布的缝隙里探出来，枪口没有一丝反光。枪膛里凝聚的高维能量，已经达到了白银一星的破坏力。
那个狙击手根本没有去看那头冰甲巨熊。
他的十字准星，一直在雪谷周围的盲区里来回巡视。
他在防备其他变数。或者说，他在防备王立人。
“好严密的配置。”
王立人收回视线，把头埋低。
“大哥，看清了吗？是啥玩意儿在打？”
刘波像个肉虫子一样，贴着雪地一点点蠕动过来。他把那面破盾挡在前面，只露出一双被冻得通红的眼睛。
林清寒也拖着沉重的身子爬了过来。她看了一眼下方的火光，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是鹰酱国的暗影小队。”
林清寒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他们穿的是......楚教官他们的衣服。”
林清寒的指甲深深抠进雪地里。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帮畜生。”
刘波一听是鹰酱国的人，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就是这帮孙子用导弹炸咱们的飞机！！大哥，趁他们现在跟那头大笨熊死磕，咱们绕过去，从后面爆他们的菊花！！”
刘波说着就要去拔腰间的战术匕首。
“啪。”
王立人反手一巴掌，重重按在刘波的后脑勺上，直接把这胖子的脸按进了雪堆里。
“呜呜......”
刘波吃了一嘴的雪，挣扎着抬起头，满脸委屈。
“大哥......你打我干啥......”
“想死你就冲出去。”
王立人冷冷地看着他。
“右边八百米的冰崖上，趴着一个白银级的狙击手。你这三百斤的肉，只要敢从这块雪坡后面冒出半个头，他的穿甲弹就能把你的天灵盖掀飞。”
刘波脖子一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带着周围的寒气都顺着毛孔钻了进去。
“那......那咋办？咱们就在这儿趴着干冻？”
“等。”
王立人吐出一个字。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正在指挥战斗的鹰酱队长。
“理查德的狗崽子自诩猎手，今日我便以这冰原为局，让他们尝尝当猎物的滋味。”
王立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一台正在精密计算弹道的机器。
“那头冰甲巨熊是青铜巅峰的领主。虽然打不过这支全副武装的白银小队，但它临死前的反扑，足够扒掉他们一层皮。”
“猎人拔刀前，猎物越是挣扎，放血的时候才越痛快。”
他转头看向林清寒。
“他们的护盾发生器，充能间隔是多少？”
林清寒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逼着自己进入绝对理智的指挥官状态。
“暗影小队标配的‘壁垒-V型’单兵护盾。满负荷运转下，最多支撑十分钟。护盾破碎后，需要重新填装高阶灵力结晶，充能时间是十五秒。”
“十五秒。”
王立人扯开牙关，露出森白的牙齿。
“足够杀他们三回了。”
下方雪谷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头冰甲巨熊浑身的冰甲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蓝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小坑。
它瞎了一只眼睛。左前肢也被重型机枪打断，只能靠着三条腿在雪地里疯狂咆哮。
“法克！！这畜生的皮太厚了！！我的枪管要熔化了！！”
顶在最前面的重装壮汉在通讯频道里大声咒骂。
他手里的多管机枪已经呈现出一种危险的暗红色。枪身周围的雪花还没靠近，就被高温直接蒸发。
“稳住阵型！不要急躁！”
队长“幽灵”站在后方，声音冷酷而镇定。
他那双淬了毒一样的灰色眼睛，死死盯着巨熊的动作。
“它已经是强弩之末。辅助，把所有的灵力都加持到重装身上！突击手，换装高爆穿甲弹，瞄准它的瞎眼，准备集火！”
“收到！！”
三个突击手同时拉动枪栓。
弹匣里散发出刺眼的红光。
冰甲巨熊似乎也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这头庞然大物突然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甚至不顾重装壮汉扫射过来的子弹，硬顶着枪林弹雨，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
“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波，以巨熊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这是青铜巅峰领主的临死反扑——【绝对零度风暴】！！
“该死！！全体开启过载护盾！！趴下！！”
幽灵脸色大变，大吼一声。
七个人身上的能量护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但巨熊的反扑太狂暴了。
那股能量波夹杂着无数锋利的冰刃，像绞肉机一样扫过战场。
“砰！砰！砰！”
三个突击手身上的护盾只支撑了不到三秒钟，就如同玻璃般碎裂。
冰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们的高分子作战服。
“啊啊啊——！！”
惨叫声在风雪中响起。
两个突击手的大腿被直接切断，鲜血狂喷。另一个突击手的半边肩膀被削去，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顶在最前面的重装壮汉更惨。
他手里的重型机枪在极寒和高温的双重刺激下，直接炸膛。
爆炸的碎片加上巨熊的冰刃，硬生生砸碎了他的白银级护盾。壮汉庞大的身躯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冰壁上，大口大口地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开火！！干掉它！！”
幽灵目眦欲裂。
他终于出手了。
白银二星的气血彻底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贴着地面，瞬间穿过了风暴的中心。
手里那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顺着巨熊瞎掉的左眼，狠狠捅进了它的脑子里。
“噗嗤——”
毒液瞬间注入。
巨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那座小山一样的身体，轰然倒塌，砸在雪地上，激起漫天的雪尘。
战斗结束了。
整个雪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和满地伤员粗重的喘息声。
幽灵拔出匕首，随手在巨熊的皮毛上擦掉血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体内将近七成的灵力。
他转过头，看着满地哀嚎的队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辅助！！快救人！！”
那个躲在最后面的辅助队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他手里的法杖光芒黯淡，灵力也已经见底。
只能掏出急救包，手忙脚乱地给那两个断腿的突击手打止血针。
“队长......我们的护盾发生器全毁了......弹药也消耗了八成......”
辅助队员带着哭腔汇报。
“闭嘴。执行警戒。”
幽灵烦躁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冰。
他走到巨熊的尸体旁，一脚踩在巨熊硕大的脑袋上。
这支暗影小队，现在正处于最虚弱、最放松的时刻。
护盾破碎，需要十五秒的充能。
灵力枯竭，体力透支。
连那个趴在八百米外冰崖上的狙击手，也因为战斗结束，稍微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枪口偏离了原本的警戒区域。
雪坡后面。
王立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白气在空气中瞬间消散。
他眼底的杀机，在这一刻如同实质般炸开。
“十五秒。”
王立人右手反握着那把普通的手术刀。
他没有去看下方的幽灵，而是死死盯着八百米外那个狙击手的位置。
“刘波，把你的破盾给我。”
王立人头也没回。
刘波愣了一下，赶紧把那面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的合金塔盾推了过去。
“大哥，你要这破烂干啥？挡不住白银级的穿甲弹啊。”
“用不着挡。”
王立人单手拎起那面三百斤重的塔盾。
精神海中，第四个装备槽位轰然点亮。
【《王者荣耀》满级账号权限核验通过。】
【装备具现：闪现！！】
这不是装备，这是召唤师技能。
也是王立人目前能调动的，唯一一个无视物理规则的空间位移手段。
“林清寒。”
王立人转头，看着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数到三。把这面盾，顺着雪坡给我推下去。动静越大越好。”
林清寒瞬间明白了王立人的战术。
声东击西。
用这面盾去吸引那个狙击手的注意力。
只要狙击手开枪，暴露了位置，王立人就有机会近身。
“好。”
林清寒咬着牙，双手死死抵在塔盾的边缘。
“一。”
王立人浑身的肌肉收缩到了极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二。”
下方的雪谷里。
幽灵踩在巨熊的尸体上。
他伸手按住耳边的军用通讯器。
通讯器上，那个白头海雕的徽章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报告总部。这里是暗影三队。遭遇青铜巅峰领主，已击杀。小队战损过半。”
幽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和冷酷。
“目标‘鲲鹏’运输机已确认在三号区域坠毁。雷达显示无生命体征。准备休整后前往坠机点搜寻尸体。”
“三！！”
王立人一声暴喝。
林清寒拼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那面三百斤重的合金塔盾，顺着陡峭的雪坡，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轰隆隆地滚了下去。
“什么声音？！”
幽灵猛地转头，手里的匕首瞬间横在胸前。
八百米外的冰崖上。
那个狙击手反应极快。
他看到雪坡上滚落的巨大黑影，根本没有犹豫。
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发白银级的穿甲爆破弹，拖着幽蓝色的尾焰，划破风雪，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面塔盾。
“轰！！”
塔盾在半空中被直接炸成了一团废铁。
就在狙击手开枪的同一个刹那。
王立人动了。
他根本没有冲向下方的雪谷。
而是借助【闪现】的规则之力。
整个人在原地直接消失。
下一秒。
他凭空出现在了八百米外的冰崖上！！
距离那个狙击手，不到三米。
空间的剧烈波动，让周围的风雪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狙击手正准备拉动枪栓退弹壳。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穿着单薄护士服的男人，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侧。
狙击手骇得亡魂皆冒。
他根本来不及调转那把长达两米的重型狙击枪，只能本能地去拔腰间的手枪。
太慢了。
在王立人这种把人体解剖学刻进骨子里的变态面前。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破绽。
王立人左手探出，一把按住狙击枪的枪管，往下死死一压。
右手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噗嗤。”
没有砍脖子，没有刺心脏。
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切入了狙击手右臂的臂丛神经丛。
刀锋一转，直接挑断了控制手部运动的中枢神经。
“啊——”
狙击手刚张开嘴。
王立人的左手已经松开枪管，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用力一错。
“咔吧。”
下颌骨直接脱臼，惨叫声被硬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王立人单膝压在狙击手的后背上，手里的手术刀抵着他的颈动脉。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下方的雪谷里。
幽灵看着被炸碎的塔盾残骸，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狙击手！汇报情况！那是什么东西？”
幽灵对着通讯器大吼。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狙击手？听到回话！！”
幽灵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微微出汗。
就在这时。
他耳边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剥离声。
那是某种高维数据锁被强行破解的动静。
紧接着。
沙沙的电流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华夏语声音。
这个声音，顺着加密的军用频道，清晰地传进了暗影小队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收尸这活儿，你们洋鬼子干不明白。”
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死寂。
“既然穿了华夏军人的衣服......”
“那就留在这片雪原上，给他们守灵吧。”
幽灵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豁然转头，看向八百米外的冰崖。
风雪中。
一个穿着单薄白衣的男人，单手拎着他们狙击手的脑袋，缓缓从冰崖边缘站了起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隔着漫天的风暴，死死锁定了幽灵。
就像看着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