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六王爷追问。
无渊大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摄魂阵一旦发动,王妃的主魂被勾出。
必定形销骨立,油尽灯枯。
她腹中的胎儿,全都保不住。”
萧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茶香氤氲中,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王爷,谈古论今,哪个上位者不是踩着兄弟们的尸体走上去的。
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六亲不认,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大师说得是,只是本王念及那几个婴孩还未出世,毕竟是本王的侄子。”
无渊大师反驳:“王爷,您可不能这么想。
那几个孩子是助力,一旦出生,将是您最大的障碍。”
六王爷“嗯”了声:“大师说得在理。
那本王心里释然了,不再纠结,怪只能怪他们不该投胎。
等此事结束,本王要在长生殿为他们超度亡魂。”
“王爷,您就是太善良了。”
“大师,此事定要隐秘,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本王的性命将不保。”
无渊大师保证:“王爷,您放心,老夫也是在指定位置埋下摄魂钉,也不在王府内作法,他们不会知道。
王爷,您就等着老夫的好消息吧。”
二人密谋着······
······
这一日,明月高悬,星子满天。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万物皆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无渊大师双膝盘曲,端坐于法坛之前。
法坛之上,各式法器一应俱前:一碗色泽鲜红的朱砂,五色令旗。
一叠写满符文的黄纸、一柄桃木剑,以及一面漆黑的招魂幡······
在法坛周围的地面上,有九枚寒光凛冽的摄魂钉,依照九宫方位深深钉入土中。
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
指尖夹着苏锦妍的生辰八字,那黄纸符箓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异常诡异。
大师划破指腹,吸了一口鲜血,直接喷在招魂幡上。
招魂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太上老君敕令,摄魂拘魄,不容迟疑!
黑幡摄魂,冥气缠身,三魂出窍,七魄离体。
速召苏锦妍三魂七魄,即刻前来此地汇聚!”
无渊大师手中摇着摄魂铃,不住地念着咒语。
······
寝殿中,苏锦妍躺在床上,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她在梦中,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正在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她的灵魂从她的身体里吸走。
她身在一片茫茫的草地,都是半米多高的草。
忽然,一道喊声如同指路明灯,杂草间出现了一条明亮开阔的平坦大路。
“苏锦妍,速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谁,谁在叫我!”苏锦妍回应。
她忽然觉得像有无形的绳索套在她的身体上,死命往外拉扯。
苏锦妍躺在床上,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头冷汗涔涔,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嘴里呼喊着,“萧北寒,萧北寒!”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北寒无意间碰到苏锦妍的手,似乎碰到一个冰冷之物。
“蛇!”
他大脑中出现一个字,“倏”地睁开眼睛,看向床。
哪来的蛇,是苏锦妍的手臂。
“妍妍!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上被朦胧的白光覆盖,那光芒正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体里往外飘散。
萧北寒怕了,一手摸了摸苏锦妍的额头,指腹触及的肌肤冰凉得与死人无二。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喊着:“妍妍,你怎么了?来人,快传白神医。”
······
无渊大师的法坛上,招魂幡疯狂舞动,幡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女子的虚影。
他拿起匕首,在掌心划了一刀,用力握紧拳头,向招魂幡一挥。
手中的鲜血洒在幡面上。
那白色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是苏锦妍。
法坛上的七盏长明灯同时熄灭。
“成了!”
无渊大师狂笑一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瘆人。
幡面上的白影正在剧烈挣扎……
······
萧北寒穿好衣袍下地,双手捂着苏锦妍手,试图给她一些温暖。
白卿尘敲门而入。
他看到寒王妃面色苍白,问:“三师弟,王妃怎么了?”
萧北寒声音都变了调:“大师兄,你快给看看。
王妃身上怎么这么凉,而且呼吸越来越弱,怎么也叫不醒她。”
白卿尘来到床前,为苏锦妍把脉,又试了试她的鼻息。
“王妃已经没有呼吸了。”
萧北寒的眼泪哗地流出来,抓住白卿尘的手:“不,大师兄,你再给看看,妍妍不会死。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能死呢。”
白神医叹了口气:“是真的!脉相全无!你要节哀。”
萧北寒抱住苏锦妍的双臂,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妍妍,你不要死!
本王不允许你死,你还有孩子!”
……
昆仑山上,一位满面红光的白发老者站在院中。
他看向夜空,“凤星有难了!”
……
白芷和半夏来到屋内,嚎啕大哭。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这怎么就去了!”
“大师兄,妍妍肚子还有五个孩子,快八个月了。
她死了,这孩子怎么办?”寒王问。
白卿尘的眉头拧在一起:“活不了!胎儿还没有长大。”
大宝感受到苏锦妍的身体越来凉:【不好了,娘亲死了,咱们怎么出去。】
二宝:【他说咱们活不了。】
三宝:【咱们是喝水长大的,平时吸收了那么多好东西。
现在出去,我们也是足月了。】
三宝:【娘亲说,过几天就准备剖腹产,还说要给父王一个惊喜。】
五宝:【可我们出不去呀!】
白芷忽然想起一事:“王爷,王妃说过。
还准备七日后,要做剖腹产,给您一个惊喜。”
萧北寒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白芷,是真的吗?”
“是!王妃让我和半夏一起为她做手术!”
萧北寒质疑:“你们两个行吗?”
白芷声音哽咽:“从回京开始,王妃就一直让我们两个做手术,已经做了几十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