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京城的天空澄澈得如一汪碧玉,没有一丝云彩。
镇北侯府热闹非凡,一些大臣退朝后直接来了。
府中四处挂着红绸,贴着大红的喜字,就连门前的两个石狮子的脖子上也系着红绸。
是一派喜气,
一队迎亲队伍从裴尚书府回来,锣鼓声震天。
苏毅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一身大红色的喜服。
他是满面春风。
身后是八人抬的鎏金喜轿,轿身裹着正红的锦缎,绣满缠枝并蒂莲与鸳鸯戏水纹样。
轿顶层层叠叠缀着朱红流苏,随风轻轻摇曳。
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妇人踮着脚尖,连茶楼二层的窗子,探出密密麻麻的脑袋。
两个暗卫不时地撒喜糖。
苏毅拿出铜板,向百姓撒去。
到了侯府的门前,两个家丁将鞭炮点燃。
“噼噼啪啪······”
苏锦妍带着人在门口迎候。
“踢轿门——!”
喜娘扯着嗓子喊。
按规矩,新郎踢得轻了是惧内;踢得重了又不怜香惜玉。
苏毅一脚下去,轿帘微晃。
丫鬟把裴知画搀出来。
裴知画一身凤冠霞帔,手中拿着一个绣着牡丹的团扇。
门前早已摆好了火盆,铜盆里炭火烧得正旺,青烟袅袅地腾起来,燎得人面上一热。
裴知画裙裾微提,绣鞋从火盆上跨过去,又跨过金鞍······
一些大臣陆续进了侯府。
“恭喜镇北侯,儿子刚中状元,又成婚!”
镇北侯脸上漾着喜色,不时地抱拳:“同喜同喜,各位,快请入座。”
众人一阵寒暄······
·······
等裴知画进了府,镇北侯和裴尚书夫妻坐在正厅内。
苏锦妍站在旁边,眼角闪着泪花。
心里说着:【原主,大哥高中状元,已功成名就。
今日娶亲。他有了自己的小家,你可以放心了。
我已不负所托。】
苏毅与裴知画二人手执红绸,来到正厅。
执礼官高喊:“一拜天地——
天地为媒,日月为证,缔结良缘,福禄绵长。”
两位新人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承蒙双亲教诲,光振门庭,承续香火,世代兴隆。”
两人对着高堂之位盈盈一拜。
“夫妻对拜——
佳偶天成,永结同心,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二人各往后退了一步,相对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苏毅带着裴知画向喜房走去。
他声音很低:“知画,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苏毅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吾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裴知画微微点头:“世子,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二人一路左拐右转,进了婚房。
苏毅看向丫鬟:“来人,去把酒席端进来一桌,知画,你先吃着。
有什么事,你就差丫鬟去找我。”
裴知画点头:“你先去忙吧!”
苏毅离开。
丫鬟一脸欣喜:“小姐,您现在可是实打实的世子妃。”
裴知画打开了个小箱子,“玉珠,府里的下人都有赏。”
“谢世子妃。”
很快,丫鬟们把酒菜端上来。
这时,门被推开。
裴紫苏和温染走进来。
“恭喜世子妃!”
“你们来了,快坐下,尝尝侯府的菜如何?”
裴紫苏就是一个小吃货,当即答应:“行,我不出去了,在这里陪着长姐。”
三人吃得不亦乐乎。
月上柳梢,苏毅有了些许醉意,由暗卫扶着走进新房。
“知画!”
喜婆喊出声:“世子,要喝合卺酒了。”
丫鬟倒了两杯酒,分别递给裴知画和苏毅。
喜婆喊着:“合卺交杯,连理同心;举案齐眉,一生相守。”
苏毅与裴知画臂腕相扣,共同饮下交杯酒。
丫鬟收拾完床上的莲子、桂圆、花子和红枣,将洁白的喜帕铺好才出去。
裴知画低下头:“世子,时辰不早了,我们安歇吧。”
苏毅帮着裴知画摘下凤冠:“这凤冠这么重,你怎么不早取下。”
他又为她拔下发髻上的几支金簪。
裴知画没有言语。
她脱下喜服,换上红缎的睡衣。
又为苏毅解开腰带,脱下锦袍。
苏毅将裴知画搂在怀中:“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父亲一直想让我们给他生个孙子。
不如,我们现在?”
裴知画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
在高门大户中,为了让女儿对洞房有个全新的认识,都会在大婚的前几天,找个婆子教会她们如何做。
甚至有的人,为了能服侍好未来的相公,专门去青楼学一些勾人的手段。
尽管如此,但真正要做时,裴知画的脸还是红了。
看到她脸红得能滴出水来,苏毅嘴角噙着笑意。
苏毅将裴知画抱上床,一手拉下床幔。
很快,二人的贴身之物扔到地面,交织在一起,
床上传出男女欢好的声音······
一个听墙角的婆子听了一会儿,快速跑到夏氏的院子。
“恭喜老爷夫人,成了,咱们家世子力气足着呢!”
镇北侯已经有了五分的醉意:“好,好!明年,本侯就能抱上孙子了。
夏氏,等明日,你就将掌家之权交给知画,她毕竟是状元郎的夫人。
如果没有掌家之权,会被人耻笑。”
夏氏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笑意:“都听侯爷的。
妾身一直想着,等裴家女进了门,妾身也可以轻松些了。
世子虽不是我所生,但也会视若己出。”
镇北侯点点头:“你如此想最好。
要是有什么事,你尽管对本侯说,万不能有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寒王妃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谁要是惹了她,她是六亲不认。
实话不妨告诉你,老夫人和二姨娘及她们的儿女,全都死在寒王妃的手里。
你一定不要做出对不起她们的事。”
夏氏心头一惊,虽然她知道老夫人及秦姨娘之死,与苏锦妍定然脱不了关系。
但当真正从镇北侯的口中的到这番话时,还是吃惊不小。
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忍不住问:“侯爷,那瑶儿的死,是不是也是寒王妃所为?”
镇北侯打了一个嗝:“瑶儿,瑶儿的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闭上眼睛睡了。
夏氏摇着镇北侯的胳膊:“侯爷,瑶儿是不是寒王妃害死的?”
“是······不是。”
镇北侯说“是”字的时候,声音还可以听清。
他说不是时,那两个字像死死扼在喉咙中一般,没有吐出来,夏氏也没有听到。
而夏氏听到的就是“是”字。
她靠在床边,泪水不住地涌出:“是她,果然是她。
她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的瑶儿!
瑶儿是有错在先,派人要毁了她的清白,可我已经教训她了。
你为何就不能放过她呢!”
她眼中闪着恶毒,打开一个银锁屉子。
看到里面那些厚厚的银票,她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