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把箱子打开,里面有圣旨和玉玺。
他神情郑重:“凤染,你看看,是不是这两样?”
凤染伸出手,指尖略带颤抖地摸了下玉玺。
那冰凉温润的触感仿佛一直从掌心传到心底。
她一脸激动:“是,是!”
“你收起来!”萧瑜提醒。
凤染将箱子盖上,抬头看向萧瑜。
她声音温婉:“萧大哥,你看看我这副模样,根本没有力气拿这个箱子,更无法保护它。
不知何时,箱子就会被凤邀月的人抢走。
你不同,你武功高强,本事大,玉玺放在你的手里才会万无一失。”
她字字清楚,已将此事想得明明白白。
“你这么放心,就不怕我夺皇位?”
凤染摇摇头:“与其把皇位交到凤邀月的手中,我宁愿你去当这个皇帝,起码你是好人!”
“谁,谁在那里!”
一个禁军听到假山处有动静,喊出声:“出来!”
萧瑜一听,目光一凛,衣袖轻拂间,二人消失在原地。
几个禁军向假山处走去。
“哪来的人?你是不是眼花了!”一人抱怨。
那人皱眉,不解:“我明明看到了。
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可能我真的看差了。”
他摇了摇头,只当自己一时看错了。
······
凤栖宫
西凤国女帝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略带青色。
她用帕子捂住嘴,不住地咳嗽了几声,帕子上是黑色的血迹。
那血迹触目惊心,在昏黄的灯下更显得沉郁不祥。
宫女青鸾端着一碗黑汁:“陛下,药汤已熬好了,奴婢服侍您趁热喝了。”
西凤女帝摆了摆手:“不喝了!
这黑汁喝了一年了,病是越喝越重。”
她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青鸾劝着:“陛下,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您的病也是积劳成疾,慢慢会好的。”
西凤帝蹙眉:“不会好!
你不用安慰朕,朕心里有数。
青鸾,你说,小公主有没有一线希望,她被高人救了,如今还活着!
朕要看尸体时,邀月是千般阻挠,生怕朕看出端倪。
朕一直不相信,阿染已死了。
没想到邀月这么狠,连妹妹都不放过!
也难怪,最是无情帝王家。
生在皇室中,哪来的亲情,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如果此时,她玉玺和诏书在手,怕已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了。”
女帝字字如刀,冷得殿内仿佛都低了几分温度。
青鸾担心:“陛下,您已一月未上朝,一直是丞相和长公主代理朝政。
丞相是您的弟弟,应该不会做出对不起您之事。”
西凤帝苦笑:“难说!
在朕的面前,他是国舅,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邀月公主要想成事,必须加大筹码,许他更高的地位和赏赐,包括他的儿女。
这样,朕的那位好弟弟才会做她的靠山。
以目前的状况,邀月除掉了染染,皇位理应由她来继承。”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青鸾向窗外看了看,“陛下,长公主来了。
长公主对外宣称,陛下重病,不许任何人打扰。
如今宫门紧锁,门外已被长公主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宫内的人,除了奴婢,其他的人全换了。
宫的消息传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传不进来。”
寝殿的门被推开,长公主凤邀月走进来。
看到母亲把药喝了,她嘴角噙着一抹得意。
“母亲,您的身体如何了?”
长公主坐在椅子上,有宫女送上茶点。
西凤帝怒视着她:“邀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杀了阿染。”
长公主不以为然:“母亲,你想明白了?
不错,的确是本公主动的手。
若不是你偏袒阿染,执意要把皇位传给她,又怎么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母亲,我哪点差,论长幼,皇位也该是本公主的。
如今,你病入膏肓,已没几日可活。
你现在写下退位诏书,我保证你性命无忧。
若是不写,别怪我不念母女之情。”
西凤帝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女儿竟然要弑母。
她声音中满是怒意:“凤邀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要逼宫。
你以为,拿着诏书就可以登上皇位了吗?
我西凤国有祖训,称帝之人必须手持玉玺。
那玉玺和诏书,早已送给阿染,你想都别想。”
邀月公主狂傲地笑了几声:“你的阿染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回来。
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她!
你以为没这两样,本公主就称不了帝?
你错了,玉玺可以再造一个。
不过那时,你的命可就没了。
这凤栖宫,上上下下,除了青鸾,都是本公主的人,杀你简直易如反掌。
如今你已是油尽灯枯,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即使你的阿染活着回来,又拿什么跟本公主抗衡!
我看你还是顺从天意,写下诏书,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西凤帝此时才真正看清她的嘴脸。
她的目光一寸寸冷下来:“凤邀月,你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又是你那个好夫君给你出的主意吧!
等你登上皇位,用不了多久,你也会步朕的后尘,死于非命。
你的驸马在外面养了不了外室,你还是回府好好查查吧。”
西凤帝语气笃定,仿佛早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只等这一刻亲手撕开。
邀月公主根本不信:“母亲,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知道,我的婚事你一直不同意。
可此事已过去三年,你为何还对此事耿耿于怀,不认可他。
驸马的心里只有我,她对本公主是一心一意的,从无二心。”
西凤帝反驳:“就你的脑子还想当皇帝,即使坐上皇位,也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你还真是蠢,他说没有就没说,不用脑子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去查!”
西凤帝字字如针,直直刺向邀月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邀月公主想了想,最近这几个月,从宫里拿回去的东西放在房间里,都会离奇地消失。
起初,她还以为是丫鬟手脚不干净,偷偷拿走了。
可查了所有人,也没有蛛丝马迹。
他们都说,驸马来过。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外室”这两个字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
她随即想到,驸马每日为自己做补汤,帮自己洗脚。
那些温柔体贴的片段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你胡说,驸马对我一往情深,不会背叛我。”
她的声音尖厉起来,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理直气壮。
西凤帝扫了她一眼:“城南乌柳巷,门口挂着两个灯笼。
外室名唤柳如霜,是驸马的青梅竹马。
如今已为他诞下一子一女。
当初,驸马为了攀附权贵,让柳氏过上好日子。
才设计对你英雄救美,闯入你的视线。
那些杀手,都是驸马花了银子雇的。
而你又是个没脑子的,竟然对他一见钟情,掉进他的陷阱。
无论母亲怎么阻拦,你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执意要嫁,以死相逼。
最后无奈,母亲只能同意这桩婚事。
这三年来,你膝下无子。
驸马应该说了,将他族中的侄子过继到你的名下,成为你的儿子,你竟同意了。
还想着半月后,在你生辰之日,糊涂的被人利用要认子。
可你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驸马与外室柳氏生的长子。”
长公主对驸马如疯了一般,上前抓住西凤帝的衣襟,咆哮:“你胡说,我不信,我不信!”
西凤帝声音冰冷:“信与不信,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不过,朕劝你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去。”
凤邀月松开手,气冲冲地向外走去。
“陛下,您没事吧。”青鸾一脸关心。
“没事,你出去吧,朕想静静!”
“是,奴婢告退!”
待西凤帝躺平之际,泪水盈满她的眼角:“阿染,阿染,是母亲对不起你,是玉玺害了你!
若不是早早暴露,你也不会遭到邀月的毒手。
是母亲的错,你小小年纪,怎能受得了。
要不是听信了邀月的谗言,母亲又怎会同意你去祈福。
结果,一去不复返,再见时,你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越说越难过,丧子之痛,让她痛不欲生,而更多的是自责。
“母亲!母亲!”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屏风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