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茹没想那么多，她也顾不上河水的深度，就是本能地扑到了那个冰窟窿下面。
刺骨的河水到了她的腰窝。
她用手一提，小孩子上来了，嘴唇乌紫，全身已经冰凉。
哇的一声，她就大哭起来，刚好这时有路过的人去上街，帮忙抬了上来。
“我去叫你家人去。”
慧茹抱着怀里的儿子，不停拍打背部叫着名字。
国英才把厨房里面的碗筷碟子洗刷好，她看到儿子和小侄子回来了，便问道：“哎，旭旭呢，怎么就你们两个？”
这两个小孩吓得不敢说话。
刚好那个邻居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国英，快点出事了！
你弟弟那小孩掉河里面可能淹死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国英当时吓得脸色惨白：“在哪里？”
“就是往西的巷子那个小河沟。”
她立马大喊：“妈，你快点起来！”
赵老太迷迷糊糊听到国英惊恐的声音，赶忙坐起来，披上袄：“啥事啊？”
“旭旭可能出事了！”
“哎呀，你们两个快点吧，就慧茹一个人抱着小孩在那！”
赵老太连忙道：“赶紧走！”
她突然想起，“你去找国贵，让他开车赶紧过来！”
“好，妈。”
赵老太跟着邻居赶往小河沟边上，国英则转身去找国贵。
大过年的，国贵闲着没事，想着去牌场看一看，顺便自己也摸两把。
包饺子要到下午，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刚和几个人坐下、牌刚起好，国英就冲进人群。
“国贵呢？”
国贵抬头：“怎么了大姐？”
“别玩了，出事了！旭旭掉河里面了，你赶紧去看看！”
牌场里的人都是一惊。
“这个天掉河里面，不淹死也得冻死，你快去吧，国贵！”
国贵立刻开车，带着大姐从另一条路赶过去。
赵老太先一步赶到，看着小孙子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任凭怎么呼唤，孩子都没有任何回应。
慧茹把孩子倒立起来，不停拍打，想把孩子胸口的水空出来。
任凭慧茹一遍遍呼唤孩子的名字，小孩依旧毫无反应。
她哭得昏天暗地，大年三十遇上这种事，任谁都无法接受。
国贵远远看见母亲和媳妇瘫坐在地上，立刻拨打120，随即下车急问：“怎么样了？”
慧茹哭着回道：“没有反应了，不会说话了！”
“赶紧的，我现在带他去医院，也许还能抢救过来！”
几个人合力把孩子抬上车，一路上慧茹不停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赵老太满是揪心，只觉得这孩子太倒霉了。
国英没有随车去医院，她要回家问清事情原委。
闯祸的两个小孩吓得躲在三叔林国富的屋里。
国英把两个孩子都拉了出来，质问自己的儿子：“是不是你带头去西边河里玩的？”
起初两个小孩都闭口不说，最后国英的儿子小声承认：“是我。”
国英当即折断一根石榴枝，扒掉儿子的棉裤，狠狠抽打下去。
“谁让你引的头？你跑那个水沟里干嘛？你要死了你啊，大过年的！你看到他掉水里了，为什么不叫大人！”
小孩哭得呜呜哇哇：“妈，别打了，我害怕。”
国富睡得正香，回笼觉被哭声吵醒。
他走出来，眯着眼劝道：“大姐，你打他干嘛？”
国英怒气未消：“干什么，就是他带着两个小孩去河边的，旭旭掉河里在医院抢救。”
看着儿子屁股上一道道鲜红的血痕，林国英丝毫没有心软，依旧抬手打着孩子。
大过年的，孩子哭得嗷嗷直叫。
林国富连忙上前拦住：“到底出了啥事？”
“哎呦！国贵的小孩掉水里了，现在生死不明，已经送医院抢救了！”
国富大吃一惊：“啊，在哪家医院？”
“不知道，你打个电话问问国贵！”
国英这辈子从来没有对孩子下过这么重的手，小孩的屁股当场高高肿起，脸上挂满泪水，委屈不已。
林国富立刻拨通国贵的电话。
医院抢救室门口，国贵眼眶泛红、强忍泪水，哽咽道：“刚送进去抢救，现在还不知道情况。”
慧茹早已哭得失去理智，一个叫着儿子的名字，再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了。
抢救室内，医护人员的脚步声急促不已。
医生一边检查孩子的瞳孔，一边清理孩子腹中积水，反复使用仪器电击施救。
万幸孩子福大命大，终于有了微弱反应，在场抢救的医生这才松了口气。
众人立刻将孩子头朝下倒立，孩子腹中的积水都吐出来，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护士一边替满头大汗的医生擦汗，一边欣慰道：“终于抢救过来了！这孩子再晚一会儿，恐怕就没命了。”
听到屋内熟悉的哭声，国贵瞬间安心，连忙摇晃着妻子：“别哭了，你听，是咱儿子的声音！”
慧茹立刻止住哭声，听清儿子的哭声后，喜极而泣：“太好了，他没事了！”
一旁的赵老太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很快，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说道：“抢救成功了，没有大碍，就是受了严重惊吓，先去病房休养，观察一天即可。”
国贵紧紧攥住医生的胳膊，连连道谢：“医生，太谢谢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把名片给我，我一定给你送一面锦旗！”
医生摆了摆手：“不用，这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也是孩子命大，再晚一点，我也无力回天。”
看着儿子嘴唇渐渐恢复血色，一家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若是孩子真的出事，这个大年三十，一家人再也没有半点过年的意义。
时至中午，家家户户鞭炮齐鸣、阖家团圆，唯有医院冷冷清清，只剩值班的医生护士坚守岗位，不少轻症病人也都提前出院回家过年，打算年后再来复诊。
慧茹开口道：“妈，你和国贵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孩子就行。”
赵老太应声：“那好，我们先回去，等会儿给你送饭过来。”
她俯身看向病床上的孩子，柔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孩子轻声回道：“好多了。”
国贵带着赵老太开车回到村口，刚停稳车，邻居陈婶就上前问道：“孩子怎么样了？听说掉河里了？”
“抢救过来了。”
陈婶松了口气：“哎呦，那就好！小孩子一定要看牢啊！”
回到家中，国富正坐在院里，满脸愁容。院子里，两个闯祸的小孩乖乖跪在地上。
赵老太上前开口：“起来吧，你们两个。”
国英和国富连忙围上来：“妈，国贵，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
国英后怕不已：“太好了，真是吓死我了！万一真出了事，我这辈子都对不起慧茹！就是这两个孩子，带头跑到西边河边去玩！”
国贵连忙劝解：“也不能全怪他们，谁也想不到他们会跑去冰面上玩。
好了，赶紧简单做点饭菜，吃完我给医院送过去。”
国英连忙应下：“哎，我这就做。”说着伸手拿起围裙。
别人家早已吃中午饭、放炮庆贺新年，他们家直到中午，才匆忙开始准备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