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打你！”他攥着拳头对着红红就要打。
“你敢，看我不治你。”
红红把他的帽子扣起来，他又拔掉。
夏致远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今天还可能下雪呢，天气预报上说的。”
“下就下吧，反正咱冰箱里还有很多饺子，懒得做饭了。”
话刚说完没一会，天空就下起了小雪花，落到地上就化了。
可把这几个小孩子高兴坏了，在院里又蹦又跳的。
就这一下午的功夫，光三个小孩买炮买零食就霍霍掉了二十多块钱，那可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好在赵老太有钱。
过了一会，雪开始越下越大，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花。
几个小孩都仰着脖子看着天，小手伸出来想去抓飘落的雪花。
国英让他们几个进去，没有一个听话的。
尽管里面开着空调，红红把弟弟弄进去了，另外两个小孩不肯进去，又跑出来了。
国富又来了两个儿子，是双胞胎。
他媳妇在家，听说大姐把这个孩子带过来了，想来看看。
他给这孩子取名叫林治安，不过都是一直由国英带着，就算这小孩看到他亲爹好像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林国富站在门口拍拍手：“来，爸爸抱抱。”
林治安转头就跑了，躲进了国英的怀抱。
平时都是她带着，只跟她亲，反而对林国富很陌生。
夏致远起身把烟递过去。
“不抽了。”
赵老太道：“怎么就你自己来了？”
“下雪了，她带着俩小孩不方便，我刚好过来看看。”
那小孩紧紧地缩在国英的背后，时不时偷偷看着林国富一眼。
“来，我抱抱。”
赵老太也道，“去，让你爸爸抱抱。”
林治安摇摇头，小手攥着国英的衣角，国富内心显然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
国英把他这兄弟的孩子也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该打打该骂骂，吃穿都是一样的。
林治安和林旭旭性格不同，比较胆怯，沉默寡言。
林旭旭也跑了进去，十分调皮。
林国富揪着他的耳朵：“有没有欺负治安呢？”
林旭旭模仿着奥特曼要打他，才被林国富抱起来。
一扔多高，又接着，又扔很高又接下来，小家伙不但不害怕，还笑得咯咯咯的。
“你们几个去玩吧。”
国富把目光对准了外甥女：“红红啊，这快要上高中了吧？”
“是的，三舅。”
“好好学，看看将来能不能考上个好大学，不过现在学校都扩招了，应该也容易。”
国英道：“这几次模拟考试还不错，不过跟人家前几名还是有差距的。”
眼看着天就快黑了，国富要回去，赵老太和国英让他留下来吃晚饭再走。
他跑到陈老太那又买了一些烟花，带着几个小孩子，红红也在院里一起放着，雪已经下得很厚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不过没有灯，雪把外面映衬得有些明亮。
小孩子拿着烟花在手上不停挥舞着，最胆大的要属林旭旭，自己拿打火机放炮，别人点火他不干。
小孩子在外面玩，国英到厨房把那个羊肉切开，又把菠菜洗洗，泡点粉丝，下了一锅羊肉汤。
大冷天，既取暖又简单。
这几个小孩子在外面玩雪玩得不亦乐乎，过了一会林国贵两口子来了。
“呦，三哥来了。”
“哎，你们现在才来？”
“雪下得有点大，路上开得慢，怕打滑。”
夏致远道：“你这车上有防滑链没有？”
“有，还暂时用不到。”
林旭旭风一般地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在了慧茹的大腿上。
“妈妈。”
“有没有听话？”
夏致远道：“他听话才怪呢，两个小孩一下午叫他打得嗷嗷叫。”
“又不听话，谁让你欺负他们的？”
他的小手乌黑，还沾着冰水，慧茹进屋给他用热水擦了擦手。
国英道：“都来了，我还想让红红去看看你们。”
“大姐，晚上做的什么这么香？”
“羊肉汤，一个人一碗。”
“那我有口福了。”
连大人带小孩围着一桌，坐得满满的。
但林旭旭他们根本不吃这些东西，下午光吃零食、辣条什么的，都已经填饱肚子了，一点也不饿。
给他盛了一碗，一口都没吃，又跑到外面去玩炮，身上都快淋湿了。
国贵呵斥了几句，他才跑到屋里面。
“妈，趁热喝，等会凉了。”
赵老太道，喝着呢：“你们也吃。”
国贵因为开车还有搬上搬下的很累，喝了两碗，又吃了两个馒头。
夏致远和林国富倒没有，都一人一碗。
锅里面还剩好几碗，赵老太还让他们把剩下的吃完，省得明天早上再热了。
但都吃不下了，突然屋里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众人都吓了一跳。
原来这熊孩子把口袋里的摔炮都掏出来，拿在手里，乓乓地砸了几下，全都炸起来。
林国贵提着他的耳朵，啪啪给他两巴掌，马上眼泪就出来了，嗷嗷地哭着，总算老实了。
赵老太道：“使劲打，一天不打他几顿，他不老实。”
哭了一会，慧茹替他擦擦眼泪，哄着他吃了半碗羊肉汤。
一双小棉鞋在雪地里面早已经浸湿了，小脚都冰凉。
这家伙很皮实，也不说冷，也不说凉。
吃完以后他就睡了，几个小孩都安静下来。
国富向大姐提出了想把孩子要回来自己带，因为他发现这跟孩子的距离越来越远。
国英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担心他能否带得过来，家里面还有两个小孩。
赵老太建议道：“你要带，就等到过完年的春天吧。
就你一个人，能照顾三个小孩吗？”
国富这才打消了念头。
见时间不早了，夏致远道：“那你们在这说着，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道：“再说会话吧。”
“哎，不了，明天啊我还有事呢。”
他骑着车子，驮着儿子，红红和国英跟在后面。
赵老太把他们送到门口，白雪皑皑的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车轮沟。
国富看着时间不早了，也要回去。
“那腊肉你们带点回去吃吧，这又吃不完。”
国富只带了一块。
天冷了，大家洗洗都早早地入睡了。
整个江城下了一夜的雪，道路上像新铺的白色棉被，还没有任何足迹。
第二天一早，小草就来了。
她戴着手套、耳套，两个小脸通红，提着腊肠。
大黄隔着门摇着尾巴欢迎他过来，赵老太给她开了门。
“你咋来这么早？”
“不早了，路上的人都开始扫雪了。”
“这一夜下得真大啊。”
“是啊，阿姨，我给你带的腊肠，这是我爹从家里面腌制的。”
“哎呦，谢谢你，昨天你和光明两个人去哪玩的？”
“去商场里面，也挺累的。”
国贵和慧茹两个人也起来了，蹲在院子里正在刷着牙。
“小草来了，快进屋吧。”
小草把腊肠放在冰箱里面，转头就去屋里看小孩。
林旭旭穿着秋裤秋衣躲在被窝里，虽然已经醒了，但仍然不肯起来。
见到她来了，才愿意让给他穿衣服。
小草哄着他，跟他说外面那雪下得很大，等会儿堆雪人。
一听这个，他迫不及待地要出去。
站在门口傻眼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树枝上、瓦上、地上，放眼望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像童话里的冰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