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跨出光桥就会撞上蚀世黑雾的刀锋,可眼前的黑暗里,居然飘着一点极其微弱的火星。
傲轻语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指尖捏着刀诀往那点火星的方向探过去,下一秒,她整个人都顿住了——那不是什么余毒形成的陷阱,是数百年前,最后一队守在这里的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留到现在的余温。
那点火星像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顺着她的刀光飘过来,轻轻落在了许在心手里的长剑剑身上。
整柄剑瞬间亮得晃眼。
“界壁开了!”
洛千落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明显的颤音,他掌心的裂隙图突然炸开成无数光点,原本厚重得像钢铁一样的龙泉界界壁,居然顺着那点旧裂隙的方向,缓缓裂开了一道能容工程车通行的口子。
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剧毒黑雾,反而有一阵带着铁锈和旧纸张气息的风,从裂口里面吹了出来。
石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盾构机的油门推到了底,巨大的刀盘缓缓转动,顺着那道裂口平稳地扎了进去,钻出来的岩土里没有黑色的毒泥,反而混着几枚早已锈透的、刻着上古华夏纹的铜制军牌。
第一台临时地脉基站的支架,在界壁裂口旁边快速竖了起来。
戴着安全帽的工程兵拧完最后一颗固定螺栓,抬手按下了电源开关。
暖金色的灯光瞬间刺破了龙泉界笼罩了三百年的黑暗。
没有人喊口号,所有人都在低头忙着手里的事:有人扛着阵纹线缆往岩层深处走,有人蹲在地上清理刚挖出来的旧战甲碎片,有人拿着测绘仪一点点标记英雄遗骸的位置,熔金炉的火光在风里跳着,把新的工事图纸映得一片透亮。
叶羽辰把那半本旧笔记轻轻放在刚搭好的临时指挥桌上,笔尖蘸着混了灯火本源的金墨,在扉页那八个字的后面,缓缓添上了一行新的字迹。
笔尖落下的瞬间,远处龙泉界最高的那座山头上,一点和数百年前一模一样的灯光,顺着旧营地的废墟,慢慢亮了起来。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前哨队的喊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震颤:
“报告!我们在前面的石墙后面,发现了整整一墙刻满名字的碑——好像是当年华夏最后留在龙泉界的人!”
许在心提着剑往那边走,鞋底踩过的地面上,被灯光浸透的地方,正一片接一片地冒出嫩绿色的新芽。
风从界壁的缺口吹过来,把所有人的衣角都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十七台盾构机的灯光连成了一条金色的长线,正往龙泉界的更深处,稳稳地往前推进。
没有人回头。
几百年前没走完的路,今天他们踩着焊光和阵纹,一步一步,替所有人走通。
而黑暗深处,那些蛰伏了几百年的蚀世余孽,正盯着这串越来越近的灯火,第一次忍不住开始发抖。
“杀。”
东方逸尘握紧手中断笔,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
他作为一道用来整顿大华事务的灵体分身,走到如今,看过太多意难平,但每次心中还是会泛起涟漪。
“这可能就是本尊给予我的成长之路。”
东方逸尘感受到墨道之中本尊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灵力,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抚平,如今他是整支队伍的总指挥,他要对得起龙虎卫,对的起叶羽辰等人。
“清理龙泉界,铺设地脉通路,将蓄能站开起来,遇到虚域级强者无需交战,速度上报,让叶羽辰他们处理。”
东方逸尘很快将指令传达到龙虎卫各个龙卫手中,并指挥后勤工程队进行基础建设。
最先响应指令的是工程营的龙门吊司机。
几十台钢铁巨臂同时转动,吊斗里的预制基站构件稳稳落在测绘员刚标记好的点位上,焊枪的弧光在黑暗里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每一道焊痕落定,就有一圈暖金色的光纹顺着地脉蔓延出去,把脚下沾过毒雾的岩土烘得微微发烫。
花禹彤跟小狐狸蹲在临时搭建的信号塔下,指尖在便携终端上飞快滑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以每三分钟一个的速度往龙泉界深处延伸,原本全是漆黑的地图,正被不断亮起的金色区块一点点啃噬。
她身后的通讯兵排成了长队,每收到一个前哨站的完工信号,就立刻在身后的进度板上钉上一枚亮着暖光的铜钉,没过多久,半面墙的木板上就爬满了像星轨一样的光链。
“第三十七号中继站信号稳了!地脉电流峰值比预估的还高两成!”
“盾构机在前方三百米处挖到了旧时代的暗渠,里面没有黑雾,还存着半渠未干的灵泉!”
接连不断的好消息顺着通讯频道传回来,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半分,可洛千落靠在光桥边的身影却半点没动。
他指尖还沾着刚才界壁裂开时溅出来的细碎金屑,视线死死盯着裂隙图边缘那些没被标完的空白区域——上古前人拼尽全力留下的地图,到这里就断了,再往深处走,全是从未被人踏足过的未知黑暗。
“不对。”
他忽然开口,指尖在地图上最核心的那个点上重重一敲,“数百年前他们能把锚点封在营地下面,不可能没留下通往龙泉界的暗路,我们现在走的主通道太顺了,顺得像有人提前清过场。”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前方的前哨队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警报。
傲轻语手里的刀瞬间出鞘,刀身上沾着的那点上古年前的火星骤然暴涨,把前方涌过来的黑雾劈出了一道长长的缺口。
所有人都看清了缺口后面的景象:根本不是预想里蚀世余孽布下的杀阵,而是一整排用上古阵纹刻出来的石桩,石桩上拴着密密麻麻的铜链,链身上还挂着半片早已风化的战甲碎片。
许在心提着剑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石桩表面的刻痕,那些被黑雾掩盖了上古字迹,在灯火的照耀下慢慢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