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然算什么？一个普通家庭的小丫头，等我妈出手，让她知道什么叫门不当户不对。”
许母站在衣柜旁，脸色淡了几分：“这句话在家里说完就算了，到了外面，一个字都不许提。”
“我知道该怎么表现，你不用一直提醒。”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把门当户对挂在嘴边。陆家最不缺的是背景，人家愿不愿意接纳，看的是人品和作风，不是许家的资产报表。”
“那我今天就让陆奶奶看看，我比苏舒然强在哪里。”
“你又说她。等会儿进场以后，你只是一名陪同参与公益活动的学生，和陆言深没有任何关系。”
许薇接过母亲递来的项目资料：“我已经看过就业培训方案，也记住了前两年的安置数据，不会只坐在那里当摆设。”
“最好如此。陆老夫人身边有人陪同，你不许强行凑过去，也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在套关系。”
交流会安排在市文化中心二楼，来宾入场后先看公益项目展板，再进入内厅参加座谈。
许母带着许薇走到退役军人技能培训项目的展区，先和负责人核对许家下一阶段的合作内容。
许薇站在旁边听了十几分钟，低声问：“名单上的陆老夫人到了吗？”
“刚进场，正在和主办方的人说话。你先把项目内容听明白，别一直往那边看。”
“我只是确认位置，没有准备现在过去。”
“等座谈结束，会有自由交流时间。你如果连半个小时都等不了，今天就不要认识。”
许薇收回视线：“职业技能培训目前只覆盖三类岗位，后续可以增加新媒体运营和短视频制作。很多退役军人有纪律性和执行力，缺的只是行业入口。”
项目负责人听见以后，接过话：“这个方向我们讨论过，但企业愿意提供的实习岗位不多，培训结束也不一定能留用。”
许母看向女儿：“你们学校不是有创业中心吗？”
“A大有校企合作平台，我可以回去问问公开申请流程，不过只能提供渠道，不能保证结果。”
“能提供渠道已经不错，后续可以由项目组正式对接。”
座谈开始前，许薇将相关内容记进手机备忘录。许母看了一眼，没有多说，只带她坐到靠后的位置。
活动持续一个多小时，陆奶奶作为军属代表发言时，没有说任何漂亮的场面话，只提了几个实际问题。
“培训期间有没有生活补助？”
负责人回答：“目前有交通和餐饮补贴，住宿需要根据异地学员人数单独协调。”
“课程结束后的就业跟踪做多久？”
“暂定六个月，我们计划延长到一年。”
“企业招人不能只看宣传效果。岗位能不能长期做，退役人员的技能能不能真正用上，这些比结业照片重要。”
许母压低声音：“听见了吗？等会儿别说空话。”
“我本来就没准备夸项目办得好。”
自由交流开始以后，陆奶奶停在培训成果展板前，身边只有一名活动工作人员。
许母没有立刻靠近，等对方和两名企业代表谈完，才带着许薇上前。
“陆老夫人，您好，我是许氏实业的项目负责人许岚，目前参与就业培训的设备和岗位对接。”
陆奶奶看了眼她的名牌：“刚才介绍项目时提到过许氏，多谢你们愿意拿出岗位。”
“企业也需要踏实可靠的人才，这是双方选择，谈不上单方面帮助。”
“这句话说得实在，能长期留住人，比一次捐多少钱都重要。”
许母侧过身：“这是我女儿许薇，现在在A大读书。今天带她过来，是想让年轻人多接触实际项目，免得只会在学校里谈概念。”
许薇微微点头：“陆奶奶您好，刚才听您提到就业跟踪，我也觉得六个月有些短。刚进入新行业时，前半年更多是在适应，真正遇到晋升和岗位调整，可能已经超过跟踪期了。”
陆奶奶看向她：“你学什么专业？”
“现在在商学院，不过大一时也接触过传播课程。刚才看项目岗位，里面没有新媒体运营，我想回学校问问校企平台，看能不能增加一些实习渠道。”
“愿意问是好事，不过不能只把人送进实习岗位，后面没人管。”
“所以需要企业导师和项目组一起跟踪。如果只能提供一两个月实习，最后让人自己离开，确实没有意义。”
陆奶奶点了点头：“你年纪不大，考虑得倒不算浮在表面。”
许母笑着接话：“她平时脾气有些急，做事情还算认真。今天能得您一句肯定，回去以后更不敢偷懒了。”
“年轻人有想法就去做，别把一句客气话当压力。”
工作人员送来几杯茶，许薇先将靠近桌边的一杯移到陆奶奶手边，又退回原来的位置，没有继续表现。
陆奶奶看见她手机上的记录：“刚才一直在记项目内容？”
“有几个数据没听清，我准备会后向负责人确认。如果要和学校平台对接，信息不能写错。”
“你也是A大的？”
“是，今年刚入学。”
“我们家也有人在A大参与课程，只是平时忙，去学校的次数不多。”
许薇压住追问的冲动：“A大的校企平台对公益项目有单独申请通道，等我确认以后，可以让项目负责人直接提交，流程会更正规。”
“你没有承诺自己一定办成，这一点比随口揽事强。”
“学校有学校的规定，我只能先了解，不能替平台做决定。”
陆奶奶目光温和了些：“说话有分寸，家里教得不错。”
许母顺势递上项目名片：“后续如果军属代表这边还有建议，可以直接联系项目办公室。所有意见都会进入正式评估，不需要私下沟通。”
陆奶奶接过名片：“好，项目做扎实了，比什么都强。”
又有来宾过来问候，许母便带着许薇退开，没有继续占着时间。
走出几步后，许薇低声问：“她刚才提到陆家有人在A大参与课程，说的是陆言深吧？”
“你没有当场追问，今天表现还算合格。”
“她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至少不反感，不过你别把两句肯定当成认可婚事。她甚至不知道你认识陆言深。”
“认识是第一步，后面总会知道。”
活动临近结束时，项目负责人又来找许薇，和她确认新媒体岗位的初步设想。许薇将备忘录里的内容逐条说明，没有夸大学校资源，也没有当场许诺。
陆奶奶从旁边经过，停下来听了几句：“这个想法是你提的？”
“只是补充方向，是否可行还需要项目组和学校一起评估。”
“年轻人愿意为这些事花时间，比只参加活动拍照强。改天有空，可以来家里做客，我那里还有几份以前军属就业项目的资料，你想看就拿去参考。”
许薇眼里的亮光险些压不住：“谢谢陆奶奶，我会先把学校平台的流程弄清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别说得这么重，只是几份旧资料。你如果真要来，让你母亲提前联系活动办公室，按正常登记走。”
“我记住了，一定按照规定预约。”
离开文化中心以后，许母没有立刻上车：“她说的是客气话，也是对项目想法的鼓励，你不要自行理解成陆家接受你。”
“至少她愿意让我去家里，这已经不是普通客套。”
“陆家大院有登记制度，她让你通过活动办公室预约，说明谈的仍然是公益资料。”
“只要能进门，谈什么并不重要。陆奶奶今天觉得我有教养、有分寸，下一次自然会记得我。”
许母拉开车门：“你最好一直守住今天的分寸，别还没见到陆言深，就把心思全写在脸上。”
许薇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文化中心的入口：“只要陆奶奶喜欢我，苏舒然迟早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