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等她自己开口。”
赵星澜进门以后，苏舒然和林悠悠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她发来消息说已经谈完，两人才陪她回了学校。
第二天下午，苏舒然走出新闻中心时，陆言深已经站在楼下等她，手里还拿着她忘在公寓的采访本。
“你怎么亲自送过来了？”
“你晚上要整理材料，没有采访本不方便。”
“可以明天再整理，陆队长不用把送东西也列入行程。”
“没有列行程，我想见你。”
苏舒然接过采访本，抬头看了他片刻：“同城以后，你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这样不好吗？”
“没有不好，就是需要适应。”
陆言深替她拉好外套拉链，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上：“今天想去哪里？”
“学校附近那家咖啡店，上次路过的时候，你说想试试。”
“我说的是你想试试。”
“你记得这么清楚，那就陪我去。”
咖啡店里人不多，两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苏舒然点完甜品，拿起手机对着桌面拍了一张，却在看见屏幕里的两只手时停了下来。
陆言深问：“拍得不好？”
“桌面拍得挺好，只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什么？”
“少了两个真正来约会的人。”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认真看向他：“陆言深，我们交往快半年了，好像还没有拍过正式合照。”
“之前拍过。”
“那是背影，而且你只露了半边肩膀，别人看了还以为我随便找了个人配合官宣。”
“大家知道是我。”
“知道和看见不一样。”
陆言深看着她：“你想公开正脸？”
“你不愿意吗？”
“不是不愿意，我的工作照片不能随便公开，但生活照不涉及单位和身份标识，可以发。”
“我知道，所以今天没让你穿制服。”
苏舒然拿起手机，朝他晃了晃：“我们拍张正式的合照吧。”
陆言深坐直身体：“现在拍？”
“不然等你提前写一份拍照计划？”
“需要坐到你旁边吗？”
“当然需要，难道隔着一张桌子拍证件照？”
陆言深起身坐到她身边，肩背依旧挺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苏舒然举起手机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你能不能放松一点？”
“我已经放松了。”
“你现在的样子像在等教官检查内务。”
“那应该怎么坐？”
“靠近我一点，肩膀别绷着，表情也别这么严肃。”
陆言深依言靠近，肩膀却依旧保持着习惯性的平直，视线落在镜头上，眼里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苏舒然按下快门，看完照片后递给他：“你自己评价。”
“清晰度可以，光线也没问题。”
“我是让你评价表情。”
“表情怎么了？”
“像我欠你一份训练报告。”
陆言深看了两秒：“那就重新拍。”
苏舒然把手机举起来：“这次笑一下，不需要笑得太明显，自然一点就行。”
“怎么才算自然？”
“就是看见我时的表情。”
陆言深转头看她：“我现在就在看你。”
“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严肃？”
“我没有严肃。”
“你嘴角连半厘米都没动。”
陆言深试着弯了一下唇角，苏舒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把手机放下。
“算了，你刚才笑得像沈默被罚加训以后强行感谢你。”
“有那么奇怪？”
“比那个还奇怪。”
“你教我。”
苏舒然伸手碰了碰他的唇角：“这里稍微放松一点，眼睛别一直盯着镜头，你可以想点高兴的事。”
“我现在挺高兴。”
“那为什么看不出来？”
“需要表现出来吗？”
“拍照当然需要。”
陆言深沉默片刻，重新面向镜头：“再试一次。”
这次照片里的他确实在笑，只是肩膀仍旧绷着，表情也明显带着训练过后的刻意。苏舒然连续拍了几张，最后彻底放弃。
“陆言深，你是不是只擅长拍军官证照片？”
“军官证不需要笑。”
“难怪你这么熟练。”
“还拍吗？”
“拍，不过你不用看镜头了。”
她把手机举高一些，身体往他身侧靠去。陆言深伸手护住她的腰，低声提醒：“小心别从椅子上滑下去。”
“有你在，我还能摔下去？”
“你上次拿手机的时候差点踩空。”
“那是因为台阶太窄，你不要破坏拍照情绪。”
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苏舒然看向镜头，陆言深却偏过脸，视线落在她弯起的眼睛上。
快门声响起，她低头查看照片，动作慢慢停住。
照片里的她笑得明亮，陆言深没有看镜头，手臂稳稳护在她腰侧，眼里的温柔几乎藏不住。
“这张怎么样？”他问。
“你为什么不看镜头？”
“刚才忘了。”
“那要不要重新拍？”
“你不喜欢这张？”
苏舒然把照片放大，又看了好一会儿：“喜欢，就发这一张。”
她配了一句简单的文字，随后点击发布。
“第一次正式合照，某人依旧不会看镜头。”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便接连跳出来。
林悠悠最先回复：“陆教官哪里是不会看镜头，他只是不想看镜头。”
沈默跟着留言：“队长在支队训练表情管理这么多年，最后输给嫂子一张自拍。”
赵星澜只写了一句：“拍得很好，建议长期保留。”
陆言深看完评论，拿出自己的手机转发了她的动态。
苏舒然问：“你不配一句话？”
“已经写了。”
她点开他的主页，看见照片下面只有四个字：“一直看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
“写的是事实。”
“别人会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的陆队长连官宣都只愿意放背影。”
“以前有顾虑，现在没有。”
苏舒然靠进他怀里，把那张合照保存进相册：“那以后可以多拍几张。”
“你负责拍，我负责配合。”
“你刚才哪里配合了？”
“我一直坐在这里。”
“这只能算人在场。”
陆言深握住她的手，低头看向屏幕上的照片：“下次我会练习。”
“你准备对着镜子练？”
“可以让你教。”
“陆队长学费很贵，我不一定教得起。”
“我可以只收一个学生。”
两个人离开咖啡店以后，那张合照仍在不断被转发。半小时后，一张截图出现在许薇所在的同学群里。
她点开照片，视线停在陆言深看向苏舒然的眼神上，指甲压进掌心，直到屏幕边缘留下浅浅的汗印。
群里有人问：“这就是苏舒然的军人男朋友？他们看起来感情真好。”
许薇盯着那句“一直看她”，许久才低声开口。
“苏舒然，你们真的会一直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