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虽然我不能陪你过生日，但我会找其他方式补偿你的。”
苏舒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睡了。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言深那句“对不起”。
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道歉？
苏舒然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拿出来看了。
陆言深：“还没睡？”
苏舒然：“睡不着。”
陆言深：“我也是。”
苏舒然：“你明天要出发，不早点睡怎么行？”
陆言深：“在想你。”
苏舒然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打出一行字：“陆言深，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
陆言深：“你说。”
苏舒然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关于你的考核，我想了很久。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关系到你能不能晋升少校。但是……”
她停下来，删掉了“但是”后面的字。
陆言深：“但是什么？”
苏舒然重新打字：“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去。不要因为我的生日犹豫。”
陆言深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很久，他发来一条语音。
苏舒然点开，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舒然，我知道你在迁就我。”
“我没有。”她立刻回了一条语音，“我是真的觉得你应该去。”
“可这是你的生日。”陆言深的声音很轻，“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
“那就当是第零个。”苏舒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明年再过第一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言深说：“你等我一下，我现在过来找你。”
“什么？”苏舒然愣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你——”
“我在楼下。”
苏舒然猛地坐起来，推开窗帘往下看。
路灯下，陆言深站在宿舍楼前，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他还穿着训练服，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你怎么来了？”苏舒然握着手机问。
“想见你。”陆言深说，“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宿舍都关门了。”
“那你在窗口，我在楼下，我们就这样说。”
苏舒然的鼻子有点酸。
她穿上外套，趴在窗台上：“你说吧。”
陆言深抬起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舒然，关于这次考核，我想了很久。”
“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放弃这次机会，陪你过生日，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陆言深！”苏舒然的声音有点急，“你不能因为我放弃——”
“你听我说完。”陆言深打断她，“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参加考核。”
苏舒然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不是因为考核比你重要。”陆言深看着她，“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为了陪你过生日而放弃晋升机会，你会一辈子内疚。”
苏舒然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是这样的人。”陆言深的声音很轻，“你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把自己放在最后。”
“我没有……”苏舒然的声音带了哭腔。
“你有。”陆言深说，“所以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内疚。我要去参加考核，拿到好成绩，让你知道，你的支持是有意义的。”
苏舒然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
“让我没办法反驳的话。”苏舒然吸了吸鼻子，“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陆言深笑了：“那就不用回应。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让你更好。”
“可你的考核也很重要啊。”
“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陆言深看着她，“最重要的是你。”
苏舒然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别哭。”陆言深的声音有点紧张，“你再哭我就上去了。”
“你上不来，门锁了。”苏舒然一边哭一边笑。
“那我翻窗。”
“你敢！”苏舒然瞪着他，“你要是敢翻窗，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不理你了。”
陆言深笑了：“那我不翻。”
两个人隔着一栋楼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舒然说：“陆言深。”
“嗯？”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们就这样站着说话吗？”
“那你想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苏舒然趴在窗台上，“就是觉得，这样说话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像罗密欧与朱丽叶。”苏舒然说完自己都笑了。
陆言深也笑了：“那你是朱丽叶？”
“对啊。”
“那我就是罗密欧。”陆言深看着她，“只不过我们的结局会比他们好。”
“那当然。”苏舒然擦了擦眼泪，“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对，一直在一起。”
夜风吹过来，苏舒然打了个哆嗦。
“冷吗？”陆言深立刻问。
“有一点。”
“那你回去吧，别感冒了。”
“你呢？”苏舒然看着他，“你站在外面不冷吗？”
“我不冷。”
“骗人，你肩膀上都是霜。”
陆言深低头看了一眼，笑了：“那也不冷。”
“陆言深，你回去休息吧。”苏舒然说，“明天还要出发，别熬夜了。”
“好。”陆言深点点头，“那你也早点睡。”
“嗯。”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走。
最后还是苏舒然开口：“你快走吧，我看着你走。”
“好。”陆言深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舒然。”
“嗯？”
“生日那天，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给你打电话。”
苏舒然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好，我等你。”
陆言深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舒然趴在窗台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泪又掉了下来。
“舒然，你在干什么？”林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苏舒然关上窗户，“就是跟陆言深说了会儿话。”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睡？”林悠悠打了个哈欠。
“他明天要出发去参加考核。”苏舒然爬回床上，“睡吧，晚安。”
“晚安。”
林悠悠很快又睡着了。
苏舒然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陆言深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你也早点睡。”
苏舒然回复：“好。”
她正要放下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陆言深：“舒然，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总是这么理解我。”
苏舒然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红了。
她打字：“陆言深，其实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总是把我放在心上。”
陆言深：“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也不用谢我。”苏舒然笑了，“因为理解你也是我应该做的。”
陆言深：“好，那我们都不用谢。”
“对，都不用谢。”
“那晚安。”
“晚安。”
苏舒然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舒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她拿起手机，看见陆言深发来的消息。
“已经到集合地点了，接下来可能联系不会很频繁，你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苏舒然回复：“好，你也照顾好自己。考核顺利。”
她起床洗漱，林悠悠还在睡。
走到阳台上，看见外面阳光很好。
苏舒然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没事的，他会回来的。
接下来的两周，苏舒然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
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学习上，改稿子、开会、写作业，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陆言深偶尔会发来消息，但很简短，大多是报平安。
“今天考核很顺利。”
“刚结束战术演练，很累但状态不错。”
“想你了。”
苏舒然每次收到消息都会立刻回复，但她知道，他看到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十一月十四号晚上，苏舒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她拿出手机，给陆言深发了条消息：“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陆言深才回复：“还好，明天是考核的最后一天，结束以后我就能联系你了。”
苏舒然：“那你加油。”
陆言深：“舒然。”
“嗯？”
“明天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苏舒然的鼻子有点酸：“好，我等你。”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生日了。
虽然他不在身边，但她知道，他一定会信守承诺。
第二天早上，苏舒然被林悠悠叫醒。
“生日快乐！”林悠悠笑着说，“快起床，我们今天要给你过生日！”
“谢谢。”苏舒然笑了笑。
“星澜和圆圆都在客厅等你呢，快点。”
苏舒然起床洗漱，走到客厅，看见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
“生日快乐！”赵星澜和方圆圆一起说。
“谢谢你们。”苏舒然的眼眶有点红。
“别哭啊。”林悠悠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开开心心的。”
“我知道。”苏舒然笑着擦了擦眼角，“我只是太感动了。”
“那我们切蛋糕吧。”方圆圆说。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唱生日歌，切蛋糕，拍照。
苏舒然看着她们，心里很暖。
虽然陆言深不在身边，但她并不孤单。
吃完蛋糕，林悠悠说：“舒然，你许愿了吗？”
“许了。”
“许了什么？”
“不能说。”苏舒然笑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行吧。”林悠悠看了眼时间，“对了，陆教官说了要给你打电话吧？”
“嗯，他说会打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林悠悠站起来，“你等他电话吧。”
“好。”
三个人离开后，苏舒然坐在床边，看着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一直没有响。
她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他可能还在忙。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失落。
晚上八点，手机终于震了。
苏舒然立刻接起来：“喂？”
“生日快乐。”陆言深的声音传来。
苏舒然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你记得。”
“当然记得。”陆言深说，“我答应你，一定在你生日当天给你打电话。不管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