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率先出现,然后是三名不认识的人——左粗旷,右壮硕,中间则是一个比音无凛还要小上许多的少女,也是牛仔装,但多了顶帽子,披肩长发顺流而下。她看起来跟个高中生似的,且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走路还轻飘飘的,几乎没听到什么动静。老爹邀请他们在一卡座处坐下,满脸堆笑。巴赫主动走过去,坐在老爹一旁。几人的到来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少女受到的注意最多,没办法,这是个小美人,铃木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过他更注意的是她的身份——从站位分析,少女应该是这三人中的指挥者。估计她和公主殿下一样,是他们组织老大的闺女一类。
音无凛切一声,对少女翻个白眼,然后回头,喝一口酒,作怪道,“清纯小白花呢,你们男人最喜欢了。不过好没礼貌呢,人家穿什么,她就穿什么,没一点自己的品味。”
“别算我,”铃木笑道,“她都能当我孙女了。”
音无凛调侃道,“你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没能力感兴趣了,”她嘻嘻一笑,“对吧?”
铃木横她一眼,“你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
音无凛探过身子,推他一下,悄声问,“铃木,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娶不到老婆的?怕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对吧?”说罢,又嘻嘻一笑。
铃木叹息一声道,“你这妮子,学点好吧。”
音无凛耸肩,“怪我咯?还不是你们教的?”
正说着,老爹招呼铃木上酒。他们要了一杯橙汁,两杯咖啡,一杯清酒,与一杯莫吉托。忙活完,铃木本想将五杯饮品一起端过去,谁知音无凛也拿了一个盘子,直接抢走了咖啡与橙汁,然后自作主张地端了过去。没办法,铃木只得将剩余酒水端起,迅速跟上。
靠近时,五人正在探讨有关‘蜂针’回收的话题。
“出了点小意外,”老爹对客人说,“目标本来已经锁定,谁知我们的人赶到时,黄蜂已经被灰鳄派去劫船了。就是处女号。想必各位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粗旷者冷笑,“黑市就是这样办事的?说好的一星期回收,结果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鸡毛都没见着。音无老爹,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吧?”
老爹微微一笑,“我们这条线叫‘非官方交易渠道’,不叫黑市,或者叫我们音无商贸也可以。镰刀老弟,你为何总是记不住呢?”
铃木将酒水递给老爹与巴赫。
“有区别吗?”镰刀哂笑,“难道杀人犯叫‘非官方裁决者’,就不是杀人犯了?音无老爹,都是水里的王八,就别愣装潜水……”
然而话未说完,铃木就看见音无凛故意弄了一个趔趄。盘子跌落,杯子撞上圆桌,咖啡与橙汁对着镰刀的方位,斜斜泼了过去。
“哎我操!”镰刀眼疾手快,立马跳出卡座。但还是晚了一步,裤子与鞋子遭了殃。红与黑的混合液体流向桌角,滴答不停,还弄脏了纸巾盒,也弄湿了镰刀原本的位置。
镰刀愣住,看看被泼湿的鞋与裤子。接着咋舌皱眉叹气,“我新买的裤子啊,我新买的啊……”
“凛,怎么这样不小心?”老爹露出赞赏的笑容,看向养女,但又用责备的语气说。
音无凛装起无辜,“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老爹起身,替音无凛道歉,“这是我闺女,从小就毛手毛脚的,还望镰刀老弟见谅。”
镰刀扯扯裤腿,又是一声长叹。接着索要纸巾。音无凛又故意把那个灌进咖啡的纸巾盒递了过去。镰刀接过一看,气得当场大叫,“这是湿的!不能用,妹妹,不能用!”
音无凛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大眼睛眨呀眨,看起来像快哭了似的。铃木心说你咋不去当演员呢。
镰刀顿时没了脾气,摆摆手,“妹妹,我不是冲你……你别多想……”说罢,移到后桌,抽了几张干净的纸巾,擦起裤子鞋子。
“要不,我赔老弟一条吧,啥牌子的?多大尺寸?”
“音无老爹,请先商议正事。”这时,少女开口道,但目不视人,只是盯着桌子上肆意横流的液体看,眼神颇显冰冷。
“那镰刀老弟……”
“不必管他。”
“好吧。”老爹坐回原位。
铃木于后腰处取出抹布,擦起桌子。
少女逼视过去,又问,“事已至此,我需要一个说法。”
“再给一周时间,”巴赫插口道,“我一定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那尊驾想如何办呢?”右侧那个壮汉问。
“这还不简单,”巴赫轻笑,“把黄蜂找出来不就行了?”
壮汉冷笑,“如何找?又从哪里找起?”
巴赫略微一愣,“自然是处女号咯。他不是去劫船的吗?按常理推断,他一定在那些游客中间吧?”
铃木蹲下身子擦起卡座,液体抹下地板后,又低头擦拭地板。音无凛过来帮忙。但还不如不帮,她擦过的地方,铃木还得重新擦上一遍。而且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地板上,是在少女身上。铃木不知道她又憋什么坏呢。
“他不在游客中,我的人已经查过。”少女说。
巴赫不信,“可有大几千人呢,你确定没有遗漏?小姐,我知道贵组织的手段很是高明,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查明一切,恕我直言,完全不可能做到。如果游客统一留在船上,尚且好说,但目前已经分散,光是按名单挨个查起,都需要一定时间。”
“小子,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就做不到。”镰刀走了回来,他倚靠在旁边的卡座上,“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
巴赫有点恼火的意味了,“既然贵组织已经查到,那今天来的目的又是为何,难不成是兴师问罪?”
“巴赫,客气点,说话别硬邦邦的。”老爹提醒道。接着又向对方说道,“不好意思哈,我手下都是些大老粗,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镰刀哼了一声,然后道,“音无老爹,我也不兜圈子了——没错,我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说好的一礼拜,结果一个多月都没完成,那么按照江湖规矩,相应的赔偿金呢,”他伸出手,“就得麻烦你结算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