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赵冬雪，也紧跟着跑出来，甜甜的叫了声“二哥”。
赵东山照例给了她一大把零食。
小姑娘嘛，总是喜欢这种吃起来嘎嘣脆的甜甜东西。
老五那种奇葩除外。
赵冬梅小朋友最喜欢的是闯祸。
等了这么半天，也没看到小妹的影子，有些不符合她的性格。
赵东山忍不住问道：
“老四，老五呢？”
赵冬雪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屋里，凑到哥哥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在学校惹祸了，被老师找到家里，娘正在收拾她！”
赵东山啼笑皆非。
没出自己的预料，小老五还真是先天惹事生非的体质。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在学校又做了什么，惹得人家老师找上了门。
赵东山背着枪进屋，迎头正碰上苏妮。
自家男人自己心疼，这句话真不是假的。
老三老四关心礼物，更多过关心哥哥。
苏妮不一样。
赵东山满脸灰尘的模样，让她很是心疼。
接过男人的枪，放到西屋角落里，苏妮开始张罗着烧火做饭。
赵东山笑着阻止了媳妇儿。
“不用麻烦，家里下晌饭吃的啥，给我热一热就行。”
老四嘴快，跑进来跟哥哥告状：
“娘贴的大饼子，炖的鱼和肉！”
赵东山颇有些意外：
“吆呵，吃得不错呀，这不年不节的，咱娘怎么舍得做这么丰盛！”
“丰盛什么呀！”老三赵冬雁拍开妹妹想来拿巧克力的手，在老四嘟嘴生气之前，捏了一块塞进她嘴里。
“整天除了野猪肉，就是牛肉羊肉鱼肉的，我都要吃吐了！”
赵冬雪给了三姐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她又能省下自己的零食。
赵东山给妹妹竖了个大拇指：
“老三，你长出息了，这句话要是敢在咱娘面前说，哥才真的佩服你。”
17岁的赵冬雁吐了吐舌头，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挂着夹棉门帘的东屋，声音放低了不少。
“我可不敢！”
老三可没忘，年前小老五只说一句吃够了肉馅饺子，就被老娘狠狠收拾了一顿。
从苦日子过来的程秀娟，最见不得儿女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现。
赵东山笑着揉了揉老三的头发，惹得妹妹好大一个白眼。
“嫂子，你看我哥，又把人家的辫子弄乱了！”
苏妮从西屋出来，温柔的对着小姑子笑了一下：
“嫂子待会儿帮你再编好。”
赵冬雁给了哥哥一个得意的眼神，钻进苏妮怀里撒娇。
“嫂子最好了！”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姑嫂几人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这跟苏妮的成长经历有关。
从小到大，在苏家受尽了冷眼的她，一旦遇到对自己好的婆家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掏给对方。
几个小姑子在二哥身上吃了亏，也总喜欢找嫂子替她们找回场子。
这对赵东山来说，是最喜闻乐见的。
“娘呢？”
苏妮抱着赵冬雁，对着东屋努了努嘴：
“在那屋陪客人！”
家里来且了！
赵东山作为唯一的男丁，自然不能躲着。
他连衣服都没换，撩开门帘进了东屋。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刚藏在炕梢被褥垛空隙里的小老五，终于见到了主心骨。
瘪着嘴委委屈屈的跑过来，站在炕沿边仰着头，叫了一声：“二锅！”
赵东山心疼的抱住妹妹：
“哎呦，这是怎么了，啥事儿把我家老五委屈成这样！”
程秀娟无奈的叹了口气。
儿子回来，自己刚刚一顿说教，大概率又做了无用功。
冬梅这个死丫蛋子，被她二哥惯得越来越不像话。
小老五不说话，趴在哥哥怀里委屈的掉金豆子。
这个时候，赵东山才有机会跟坐在炕沿上的客人打招呼。
“童知青，是你呀？”
童珊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矜持的点了点头。
“赵同志，你回来了！”
赵东山恍然大悟。
难怪母亲今天舍得又是炖鱼又是炖肉的，原来是老五的老师来做家访。
在东北，家长对子女教育问题的重视，是其他地方的人无法想象的。
小闺女的老师来了，程秀娟当然要热情招待。
这种尊重老师的传统，一直延续到几十年后。
“童知青，我妹妹顽皮，给你添麻烦了！”
赵东山态度摆得很正，一上来就承认错误。
童珊苦笑着摇摇头。
“冬梅还是挺聪明的，学习上从来不用别人多操心！”
这句倒是真话。
自家小妹的惹祸本事独树一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
赵东山板起脸，拿出长兄如父的威严。
“老五，又在学校惹什么祸了，还不向童老师道歉！”
童珊摆摆手，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
“不用向我道歉，赵冬梅同学闯的祸，跟我没关系。”
不是班主任，还有回旋余地。
赵东山松了口气，脸色依旧很严肃。
“老五，哥哥说过你多少次了，在学校一定要听童老师的话，不许惹事生非……”
小老五眨巴眨巴眼睛：二锅，尼说过这些话，窝怎么不记得！
赵东山背对童珊，给妹妹使了个眼色。
“咳咳……童老师，我妹妹年纪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童珊的目光跟他一碰，迅速逃开到一边，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
“冬梅，下次不要给校长取外号了，听到没有！”
赵东山瞪大了眼睛：怎么，妹妹这次惹的祸，是给校长取外号。
没毛病，这事儿小老五绝对干得出来。
小丫头被哥哥轻轻掐了一下，瘪着嘴道歉。
“童老师，窝以后保证不叫校长“赫尔推”！”
赵东山不敢置信的看着妹妹：
“等会儿，老五你给校长取了个什么外号？”
小老五心虚的低下头，声音也越发变小：
“赫……赫尔推！”
赵东山晕了。
“咋还想到起这么个……洋气的外号？”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妹妹。
人才啊。
童珊瞪大眼睛，看着小老五。
她也想弄清楚，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老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老娘，被程秀娟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窝……窝……校长总是“he tui”这样的，所以……窝就这么叫了！”
赵东山哭笑不得。
苏家湾小学的校长，是个戴眼镜的50多岁老学究。
平常时候，嗓子不利索的他，说话之前总是要清一清嗓子。
谁能想到，居然被小老五取了个赫尔推这么形象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