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的屋檐下，程秀娟帶著閨女兒媳婦，圍住得意洋洋的小白貂。
喪彪高高仰起頭，嘴巴死死咬在一只土灰色羽毛大鳥的翅膀根上。
那鳥拳頭大小，時不時的撲稜兩下，顯示它自己還活著。
大概是喪彪折騰的不輕，掙扎的動作看著有氣無力。
程秀娟嘖嘖稱奇︰
“鎭，這麼奇怪的鳥兒，我還是第一次見，野雞不是野雞，也不是沙半斤，這到底是個啥？”
她都沒見過，大姐趙冬晴和甦妮幾人，當然更沒見過。
“這是鵪鶉！”
趙東山的聲音，在幾人背後響起。
老三趙冬雁一臉疑惑︰
“鵪鶉是個啥，娘都沒見過，二哥你咋比娘都知道？”
趙東山被妹妹問懵了。
你們……真的連這東西都沒見過？
咱東北不是有句形容人的話，叫凍得跟抱窩鵪鶉似的。
難道我記錯了？
他確實記錯了。
鵪鶉這種生物，其實是妥妥的外來物種。
30年代初，東瀛鵪鶉首次進入國內。
對于這種巨能下蛋的小東西，人們最初是當西洋景看的。
鵪鶉下蛋的頻率雖勤，個頭兒卻太小。
加上本身比鴿子還小的體型，身上也沒多少肉，大家都覺得缺乏養殖價值。
鵪鶉並沒有得到大面積推廣，認識它的人也不多。
國內僅有的幾只，都是養在京城動物園，讓大家看個稀罕。
直到十幾年後，北高麗送了一批蛋用鵪鶉過來，才得到大家的重視。
也有人開始試著養殖。
有一說一，鵪鶉蛋雖然小，但架不住人家勤快。
營養若是跟得上，這玩意兒一天甚至能下倆。
z策變動之後，也確實有人靠著養殖鵪鶉，發了一筆財。
被喪彪抓回來的鵪鶉，眼楮微微閉著，似乎已經認命了。
趙東山腦子里電光火石般一閃，突然有了個打發陸主任的好辦法。
對，你猜得沒錯。
就是提前將鵪鶉養殖給做出來。
這玩意兒皮實耐造，平常喂點兒草籽就能活。
吃喝稍微好一點，就會給你沒完沒了的下蛋。
若是能逮住幾只鵪鶉，很容易就能擴大到幾千上萬只。
一旦形成了規模，想不賺錢都難。
最關鍵的是，現在還沒听說哪里有養鵪鶉的。
虎林公社若是能促成這個事兒，那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有著上輩子經驗的趙東山比誰都清楚，什麼行業最賺錢。
當然是壟斷。
現在唯一要擔心的，就是看陸主任有沒有魄力。
最近幾年，z策比以前確實寬松了許多。
可要是大規模養殖鵪鶉，也可能被人扣上一個資本主義尾巴的帽子。
當然，這就不是趙東山需要操心的事了。
路，指給你了。
若是不敢走，受窮也怨不得別人。
想到這里，趙東山貓下腰，從喪彪嘴里拿過那只翅膀受了傷的鵪鶉。
小白貂喉嚨里剛“嗚嗚”了兩聲，被主人兜頭一巴掌，凶惡的眼神立馬變得比大學生更清澈。
“小畜生，忘了家里誰是大小王了！”趙東山罵罵咧咧的，提著從喪彪嘴里搶來的鵪鶉進了屋。
讓他意外的是，本該見多識廣的梁前進和陸主任，薛助理，都不認識鵪鶉。
反倒是大饞丫頭江辰筠，一口叫出了名字。
“這是鵪鶉，下的蛋那麼大。”她對著顧秋妍比劃了一下。
“妍妍，你忘了，當時我還分了你一個，你連皮都沒剝，直接丟嘴里嚼了……”
顧秋妍俏臉通紅，一把捂住了閨蜜喋喋不休的小嘴。
行了姑奶奶，別說了，都丟死人了。
趙東山沒在意兩個姑娘的小動作，提著鵪鶉到了陸主任面前，直接開門見山。
“陸主任，有個比種西瓜收益要高得多的生意，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听到生意兩個字，陸主任的臉色明顯就變了。
這個時代，要摻和做生意，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他沉住氣，問了一句︰
“小趙，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趙東山舉起手中半死不活的鵪鶉︰
“就是養這玩意兒！”
他將鵪鶉的特性說了一遍︰
“……別看這玩意兒下蛋小，但架不住它勤快，要是規模上去了，一百只鵪鶉每天能撿三四斤蛋。
最關鍵的是，鵪鶉好養活，100只也未必能比10只雞吃的多。”
陸主任臉色不停的變換，顯然是有些心動。
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小東西，肯定是吃不了多少飼料。
他也不是擔心趙東山在說謊。
唯一令陸主任遲疑，也正是趙東山擔心的。
萬一推廣這東西，被有心人知道，給自己扣上一個開歷史倒車的大帽子，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薛助理顯然也想到了其中的關鍵，擔心的叫了一句！
“主任！”
陸主任心中天人交戰，久久不能下定決心。
“小趙，這個……鵪鶉，真像你說的那樣，每天都能下一個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個險值得冒一下。
交給下面生產隊肯定不行，想要養殖鵪鶉，只能是公社出頭，這樣才能盡量避免後續的麻煩。
趙東山點點頭︰
“這個我能保證，至于養殖之後有多大的利潤，得慢慢摸索。”
他是實話實說，不能忽悠老陸。
至于敢不敢干，就看對方有沒有魄力了。
陸主任腦子在極速轉動。
按照小趙所說，養殖100只鵪鶉每天能撿三四斤蛋。
養1000只，就是三四十斤。
對比一下現在供銷社雞蛋的價格，每斤兩毛八。
那麼一天的收入就是10塊錢。
想到這里，陸主任一顆心立馬火熱了起來。
10塊錢，差不多比得上自己半個月工資了。
真要是有這麼高的收益，這個鵪鶉養殖大有可為啊。
見他還在猶豫，趙東山慢悠悠加了一句。
“陸主任，您要是怕上頭責怪，其實還有一個好辦法！”
老陸眼楮一亮，猛地抓住他沒拿鵪鶉的另一只手。
“老弟，快點兒告訴我，有什麼好辦法！”
趙東山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他只喜歡妮子拉自己的手，要不然小唯嫂子也行……
呸呸呸，後面這個選項去掉。
我可是正經重生者。
老陸你表現得這麼親熱，有些不合適吧！
“陸主任，上頭不允許私人搞大規模養殖，咱們完全可以變通一下，
化整為零，采取每家每戶認領幾只鵪鶉的方式，公社為了方便管理，集中起來飼養，解除社員們的後顧之憂，這麼做應該就沒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