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现在，那老三心里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自己跟金满志想偷袭对方，却被人家提前一步给算计得死死的。
想起这一路上，他们的表现落在赵东山眼里，或许就跟个小丑差不多，那老三莫名的突然想笑。
棉袄的领子被人薅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拖回山洞里。
腿上流出的鲜血，在冻得邦邦硬的地上，涂出了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赵东山丢开他，回身又把半死不活的金满志拖了过来。
顺便捡起那把解手刀，掂了两下。
“这样的刀子，我恰好也有一把！”
原本横眉立目的那老三，脸色立刻变了。
他当然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姓赵的，早在满志掏出刀子那一刻，你就确定了我们的身份？”
这王八蛋装得真好，竟然又跟自己东拉西扯了大半天。
可恨我竟然没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赵东山微微一笑，反手提着解手刀走了过来。
“你猜的不对，我确定你俩别有用心，还在那之前！”
那老三一愣，连腿上的疼痛都忘了。
他自认行事谨慎，没留下什么破绽，不知道这小子说早就识破了两人的身份，是不是在诈自己。
那老三冷笑，表示不信。
赵东山也不着急，先是给将要熄灭的火堆，又添了几根干柴。
金满志没在这方面偷懒，找回来的干柴又多又粗。
回来在那老三身前蹲下，这才慢悠悠的道：
“其实你们第一个破绽，就不应该说自己是东药厂来搞药材的。”
那老三咬着牙问：
“这有什么问题？”
赵东山叹口气，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你俩真要是东药厂派出来的人，又怎么会不清楚，鹿茸的采割季节是农历四月末五月初。
如今进山，就算打到了野鹿，能割到的鹿茸也没多少。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不可能在二月进山采鹿茸！”
那老三脑袋嗡了一声。
做梦也没想到，筹备了那么久的计划，居然只因为一个小小的疏漏，到最后不但功亏一篑，还要搭上自己这条命。
赵东山很欣赏他现在的表情。
“更何况，你们俩犯的错误，还不止这一点。”
那老三看着他，没做声。
“两位不是东北的吧，临时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
赵东山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原本打算抵死不招的那老三变了脸色。
“你怎么知道？”
为了这次的任务，他跟金满志苦练了一个多月的东北大碴子味儿普通话，自认为已经天衣无缝。
谁成想，还是被这小子看出了破绽。
赵东山摊了摊手：
“这还不简单么，整个东北就算是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进老林子得背长枪。
两位一个揣了把撸子，另一个更过分，直接腰里别把铅笔刀，这是有多瞧不起东北老林子里的猛兽！”
那老三瞳孔骤然一缩，苦笑道：
“原来如此，我还怕带了长枪，引起你的怀疑，原来是自作聪明了。”
赵东山把玩着那把解手刀：
“你自作聪明的，何止是这一件事……”
那老三沉默。
这句话让他无言可对。
左腿肌肉上骤然疼了一下，猝不及防的那老三惨叫出声。
“姓赵的，你干什么？”
“抱歉抱歉。”满脸真诚歉意的赵东山，赶紧从他大腿上，将解手刀拔了下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弟刚刚手滑了，那三哥你没事吧！”
滑你大爷。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那老三嘴里不停的吸着凉气。
解手刀虽然只有不足五寸，扎进肉里那也是剧痛无比。
赵东山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那老三又是长声惨叫。
“哎呀呀，那三哥，小弟真是该死，居然又脚滑，踩到了你的伤口。”
脚滑？
我特么看你叫狡猾才是真的。
那老三勉强自己挤出一丝笑容：
“姓赵的，我们兄弟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想问出什么口供，你那是做梦。”
赵东山对着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好，硬汉子，小弟这辈子最佩服硬汉。”
他的笑容陡然间变得冰冷，抬起脚在那老三身上，蹭了蹭染到棉鞋上的血。
这双鞋是苏妮亲手给他做的，针脚细密的鞋底，也是媳妇儿在煤油灯下，一针一针纳出来的。
赵东山有点儿心疼。
“硬汉老兄，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他将那把解手刀，搭在那老三肩膀上，突然改口用大佐腔的日语喊了一句。
“哭尼奇哇，你们两个良心大大滴坏了，死了死了滴，瓦大你妈死！”
那老三流血过多，原本脑子就迷迷糊糊的。
又被赵东山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下意识的低了一下头：“哈依！”
这两个字出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自己死定了。
东瀛潜伏人员的身份彻底暴露，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赵东山笑得好像一只偷到了小鸡的狐狸。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们俩果然来自东瀛。”
其实就算是那老三不露出马脚，赵东山也能确定这俩人的身份。
金满志那把跟他在阿拉斯加缴获东瀛人一模一样的解手刀，早就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对于东瀛人潜伏在国内，赵东山并没觉得意外。
就算是四十年后，这群贼心不死的家伙，也没少往国内掺沙子。
只是，他们做的更隐蔽，将自己包装成了有一定名气的专家而已。
身份既然被识破，那老三也不再隐瞒，声音变得阴恻恻的。
“姓赵的，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不想给家人招惹灾祸的话，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妈的，小鬼子就是小鬼子。
都落到我手里了，还敢开口吓唬人。
赵东山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同一时间，背后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那老三目光中闪过一抹疯狂。
“板载……”
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原本被他认为肯定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的赵东山，突然鬼魅般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纳尼，这不科学？”
目瞪口呆的那老三，这次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身前不远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金满志手中，爆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随着雷霆般的轰鸣声，那老三失血过多的身体，猛然间被无数手雷碎片切入。
整个人如同漏气的破麻袋一般，瞬间瘫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