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伍元海身后的赵东山，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很随意的打量着四周。
他对环境的兴趣，超过了抓到人。
焦主任夫妻住的这个院子，只有三间正房。
看得出来，焦夫人是个很勤快的女人。
不大的院子，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房子前面，是一个小菜园。
由于是初春，菜园还是光秃秃的。
大门两侧，各栽了一棵造型古朴的罗汉松。
察觉到赵东山在注意那两株松树，焦夫人主动笑着介绍。
“咱们东北太冷了，一到冬天看哪儿都是灰扑扑的，
我让老焦找人栽了两棵树，院子里看起来不再那么单调。”
伍元海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两株罗汉松，确实让整个小院儿，多了几分生机。
他没进屋，就这么倒背着手，站在门口等。
去搜查那几个人，都是安全局经验丰富的老手。
如果焦成功有问题，一定逃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果然，没到15分钟，一名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拿着张烧了一半儿的纸，快步从屋里走出来。
“伍局，在西边的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伍元海接过纸，只看了一眼，就脱口而出。
“介绍信！”
赵东山站在老伍身后，由于角度恰好的关系，看到了纸上的内容。
介绍信被火烧了一半，只剩下安东两个字，勉强可以辨认！
赵东山心里一震。
安东，是东辽下辖的一个市，隔着一条几十米的河，对岸就是北高丽。
焦主任这是打算借道北高丽逃出去？
伍元海沉吟了片刻，问焦夫人：
“我好像记得，焦主任的老家在安东！”
焦夫人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老焦的原籍是安东清原乡焦家屯。”
伍元海一挥手，招呼搜查的人撤出来。
“走，去安东！”
焦夫人低下头，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
“等等！”安全局的人正要上车，被赵东山横跨一步给拦住了。
孟小苏大怒：
“东山同志，你干什么，莫不是打算拖延抓捕时间，好让焦成功争取逃掉？”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一开口直接扣了一顶大帽子过来。
赵东山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伍局长，能问一下这半张介绍信，是从哪里找到的吗？”
拿介绍信出来的工作人员，下意识看了一眼伍元海。
老伍冲他点点头，意思是可以说。
那人大声道：
“焦成功书房窗台上，有一盆百合花，这半张介绍信，就压在花盆底下！”
孟小苏被无视了，心里的怒气值更盛。
“东山同志，你不要胡闹了行不行？”
赵东山嘴角抽了抽：
“伍局长，您也觉得我这是在胡闹？”
伍元海做了个手势，示意孟小苏不要冲动。
“小赵同志，你有什么发现，说来听听！”
赵东山耸了耸肩膀：
“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发现，只是觉得这个线索，是不是找到得太过容易了。
这张介绍信，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等着你们去发现！”
伍元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只有这一点？”
孟小苏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讽刺一句，却发现其他同事的表情，都很凝重。
这代表着，大家对赵东山的怀疑，表示认可。
本来就是嘛。
一张介绍信，特意烧掉一半儿，然后压到花盆底下，怎么看都像是刻意的。
孟小苏也不是笨蛋。
他只是对赵东山的成见，冲昏了头脑！
稍微冷静下来，也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
“当然有第二点。”赵东山笑眯眯的，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受惊鹌鹑般，缩在角落里的焦夫人。
“按照胖猫的口供……”
孟小苏忍不住开口纠正他：
“是肥猫！”
“这是细节，并不重要。”赵东山摆了摆手：
“按照胖猫的口供，他所在的潜伏小组，应该来自东瀛。”
这个没异议。
孟小苏问道：
“这有什么不对？”
赵东山摊开手：
“肯定不对，而且是很不对。
据我所知，东瀛人非常不喜欢百合花，他们认为这种植物不祥，只有葬礼才会用到。”
孟小苏下意识的反对了一句：
“也许，人家焦成功与众不同呢！”
赵东山不咸不淡的怼了他一句：
“那孟同志你，会不会摆一个花圈在自己家里？”
孟小苏一愣，随后暴怒：
“姓赵的，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
你这家伙从一开始，不管我说什么都反对。
怎么现在轮到被怼了一句，直接受不了啦？
“孟同志别生气，我就是打个比方！”
伍元海淡淡开口：
“小孟，等东山同志说完。”
孟小苏脸色铁青，扭过头不去看赵东山。
这家伙，典型的大院儿公子哥脾气。
只许他阴阳怪气的嘲讽别人。
一旦这个待遇落到自己身上，立马就翻脸。
赵东山不再搭理孟小苏。
“伍局长，东瀛人眼中的百合花，跟咱们看花圈是一样的。”
伍元海神情凝重。
他斗争经验丰富，对这种民俗风气却不精通。
“东山同志，事关重大，你能确定？”
一旦赵东山的说法成立，那就证明焦成功不是东瀛潜伏小组的幕后黑手。
没有哪个人，会喜欢摆一盆在死人葬礼上才能用到的花，在自己的书房里。
这个道理成立，也就代表着焦成功的身份，很大概率不是东瀛人。
赵东山很认真的点头：
“伍局长，我能确定。”
上辈子，他为了给大姐治病，曾经去过东瀛。
在京都附近的乡下，住了三个月。
这种风俗禁忌，也是那个时候了解到的。
伍元海的表情越发凝重。
“焦成功不是幕后黑手，那就一定是被幕后之人推出来的替罪羊。
他这个时候逃走，也是人为的假象。”
幕后之人这么做，就是让追查的人以为，焦成功畏罪潜逃了。
接下来所有的视线，都会重点围绕在抓捕焦成功身上。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不可能找到这家伙。
他本来就是幕后之人推出来，迷惑追查视线的。
能让焦成功不知不觉中，按照他的计划去走，这人一定是焦主任信任无比的人。
这样的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伍元海跟赵东山的视线，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落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可怜女人身上。
“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