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的时候，程秀娟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儿子接下来的想法。
这段时间不打猎，是不是去生产队挣工分。
得知他在家待两天就走，老娘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倒是不必急着打发他去参加表哥的婚礼。
赵东山心里疑窦重重，又想起来昨晚妮子说的话。
不只是小唯嫂子有古怪，娘最近的表现，也很不正常。
吃过了饭，洗碗的事交给女人去做。
赵东山招呼了一直躲在院子里的丧彪，一人一貂出了门。
今天，得找个地方，将空间里剩下的头蹄下水，装到卡车上，给送进京城。
赵东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位气派很大的宋爷爷，自始至终都在怀疑这批货的来历。
包括公社陆主任，796团的顾长卫，林场梁前进这几个人，都默契的没问一一句。
装糊涂，有时候是对双方的保护。
赵东山其实不是很在乎这个。
他只是想尽一份微薄的力量，让国内的老少爷们儿过的不是那么苦。
就算老爷子亲自出面，自己也能做到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至于这些东西的来历，神仙来了也别想查到。
哪怕赵东山当着伍元海的面，直接告诉他自己有个随身空间，还能在一分钟之内往返国内和北美大陆。
老伍估计得呸他一脸唾沫星子。
编故事，也得靠点儿谱。
你特么的说这个，是拿谁当傻子呢。
赵东山不想惹麻烦，只是怕连累家里人。
当然了，宋久星，顾长卫这些客户都选择装傻，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
今天的货，他故意换了个地方。
没有再选择苏家湾附近的鬼见愁老林子。
这样做是故布疑阵。
就算以后调查到梁前进和顾长卫头上，两个人的说法不同，也会干扰对方的视线。
路过苏家湾知青点，远远的看到了两个纤细的影子。
赵东山下意识就想躲开。
他身上破烂事儿太多，实在是没精力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即使没有老五早晨那番话，赵东山其实也早就察觉到，童珊知青对待自己的态度与众不同。
这女人用家访的借口，跑八道沟的次数有点儿太勤了。
妮子那么温柔的性格，看她的目光都不大对劲儿。
要是每个学生她都这么尽职尽责，就算一天有48个小时，不吃不睡也不够用的。
对面正在说什么的女知青，也恰好看到了他。
童珊脸上，绽开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来自湘南的闺蜜冯云，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低声道。
“喂，珊珊，你的那个他来了，还不快点儿去打个招呼！”
童珊俏脸一红，推了冯云一把：
“别瞎说，人家有媳妇儿！”
冯云嘿嘿一笑，眼珠子转了几下，扬起手大声打了个招呼。
“喂，东山同志，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被人家看到，再躲的话就显得太刻意了。
赵东山硬着头皮过去，跟两个女知青打招呼。
“童老师，你这是去哪儿？”
冯云湘南小辣椒的性子发作，不依不饶的叉着腰道：
“我说赵同志，你这双标也太明显了吧，刚刚打招呼的可是我欸，你只看到珊珊是几个意思？”
赵东山老脸一红。
他刚刚的举动，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没想到被泼辣的冯云挑理了。
“那啥……我这不是还没顾得上跟冯云同志打招呼么！”
他圆谎的理由太牵强，冯云压根儿就不信。
“得得得，反正我一个柴火妞儿，别人看不到也正常！”
跟童珊比起来，营养跟不上的冯云，确实显得单薄了些。
她的身材，跟妮子以前在苏家时倒是差不多。
柴火妞的评价，也不算错。
“冯云同志纤秀苗条，正是每个人都羡慕的体型！”
冯云咯咯大笑，跟刚下蛋炫耀的小母鸡似的。
难怪珊珊对他念念不忘的，这家伙还真是会说话。
冯云这句腹诽，若是被赵东山听到，一定会大呼冤枉。
他只是顺嘴说那么一句，压根儿就没有油嘴滑舌的意思。
“童老师，冯知青，你们这是去哪儿？”
童珊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举起手中的笼子示意了一下。
“男知青这几天捉了三只鹌鹑，听说我是赵冬梅的老师，这不非得死皮赖脸的托我带过去，想着问问你家还换不换！”
赵东山没察觉到，一旁的冯云听到闺蜜这句话，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珊珊，你啥时候变得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了？
明明就是自己自告奋勇，要带着鹌鹑去八道沟。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男知青们死皮赖脸。
一瞬间，冯云有些可怜那几个背锅的男知青。
幸亏杜九龙蹲了监狱，要不然气也气死了他。
赵东山没怀疑童珊的话。
八道沟赵小二人傻肉多的事儿，估计整个虎林公社都知道了。
知青们打算换点儿头蹄下水回去打打牙祭，也不奇怪。
“童老师想换，肯定没问题。”
他有些为难的一摊手：
“我要去那边办点事儿，带着笼子不方便……”
童珊喜滋滋的打断了他：
“没关系，我反正没啥事儿……跟冯云给你送去家里，顺便看一下赵冬梅的学习情况！”
冯云猛撇嘴。
珊珊，你自己主动送上门，干嘛非得拉上我。
特别是后面那个理由，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是借口。
呸呸呸。
我这么想，岂不是说自己就是那个傻子。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谁也没发现冯云给自己安排了那么多内心戏。
赵东山没找到理由拒绝童珊，笑着点头：
“那行，麻烦童老师了。”
东北的家长，对自家孩子老师的那种尊重，是其他地方无法想象的。
想到又能去他家了，童珊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赵东山同志，还是跟你交代一下，笼子里一共是三只鹌鹑。”
女知青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逗得赵东山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他假装咳嗽，掩饰了过去。
这位童老师，故意说得这么大声，莫不是怕我拿了鹌鹑赖账？
“童老师，忘了问一下，你父亲童万年教授，身体恢复的还好吧？”
听到他关心自己的父亲，童珊的喜悦，几乎从内心里溢了出来。
“谢谢，我爸爸很好，他前几天已经去了107厂报道！”
完了！
冯云翻了个大白眼。
自家闺蜜这表现，说明她已经没救了。
童小珊，你可别做傻事，人家有婆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