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份红头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宋久星面沉似水，盯着赵东山。
“臭小子，你自己看看，惹了多大的祸事！”
老头儿上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绝对是有目的。
他要是想收拾自己，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叫到李局长办公室里来。
直接命令伍元海动手抓人，想必老伍也不敢不听。
老宋头儿要演戏，赵东山觉得自己有义务陪着他，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就当哄长辈开心了。
一副谨小慎微的表情，将那份文件拿过来，打开。
“关于松江省燕州地区虎林公社社员赵东山，玩弄女性，致使其怀孕，造成极度恶劣影响的处理意见书……”
下面林林总总一大堆，列举了曹小唯跟自己的关系。
最后还附上了燕州妇幼保健院，两次关于小唯嫂子产检的诊断书。
“你说说你小子，看着憨厚老实，咋能办出这种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的事。”
老宋痛心疾首，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
赵东山老老实实的低着头挨训。
宋久星眼角跳了两下，感觉到了棘手。
这小子的态度，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压根儿就没打算开口辩解，直接默认了事实。
这让老头儿提前秘密指示伍元海搜集的资料，都没了用武之地。
要是不看他的年纪，这小兔崽子简直比自己还要更加老奸巨猾。
“宋爷爷，晚辈年纪轻做错了事，愿意接受上级的惩罚。
要不然，您把我那个什么特别顾问给拿掉得了。
哦对了，还有林业局的副处长，752林场护林队副队长，也一起拿掉。”
宋久星差点儿跳起来骂娘。
狗东西，这是想着以退为进，把我们好不容易套到你身上的枷锁，给趁机解决掉。
想得美。
老头子我费尽心机，才把你攥在手心里。
岂能这么容易，就再让你逃出去。
宋久星干巴巴的咳嗽了两声。
“那个……小赵啊，你犯的错误虽说非常严重，可京城的老爷子在宝书里说过，我们要以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为宗旨。
对于能挽救的同志，要尽力去挽救。”
赵东山一脸的悲痛欲绝。
“老爷子，您不要说了，晚辈自己走错了路，对不起您的期望，也对不起老爷子的关怀。
更给我父亲的身后名抹了黑。
晚辈百死难辞其咎。
你们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宋久星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这小子痛哭流涕，请求自己帮他开脱么。
怎么现在，居然成了他占据上风，在掌控节奏。
老宋毕竟经验丰富，黑着脸哼了一声。
“臭小子，别以为你有点儿小小功劳，就能够要挟长辈。
信不信我叫伍元海回来，亲手毙了你！”
赵东山嬉皮笑脸：
“宋爷爷，晚辈这么听话，您舍得吗！”
没错了，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宋久星已经不记得有多久，自己没在跟孙子差不多的年轻人身上吃过亏。
他被气笑了。
“怎么舍不得，你这种害人精，早点儿毙了干净，省得将来还有其他好人家的闺女受害。”
您老嘴里的好人家闺女，肯定不包括你们宋家的那位母老虎，宋雨薇姑娘。
赵东山做了个怕怕的表情。
“宋爷爷，晚辈觉得自己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小小用处。
要不然，您老人家再抢救一下！”
跟宋老头儿打交道，得让他清楚自己知道对方的想法。
最后，再给他一个台阶。
照顾了面子里子的同时，也点出自己不是软柿子。
你们能拿捏，是我主动配合。
宋久星自然明白，赵东山想表达的意思。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赵小二眨巴着眼睛，表情很无辜。
是您老人家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我只是配合一下而已。
宋久星的敲山震虎之计，没有起到应该有的作用。
只能祭出第二套备用方案。
“臭小子，既然如此，咱们也不用兜圈子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赵东山微微一笑：
“宋爷爷，晚辈洗耳恭听。”
都是千年老狐狸，您还跟我玩儿什么聊斋。
早这样，何必谈得这么累。
宋久星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关于松江省燕州地区虎林公社苏家湾生产队社员赵泰，请求上级沿用老辈子风俗，准许其本家孙子赵东山一肩挑两家的意见批复报告。”
先前那份足以让赵东山脖子上挂一双破鞋游街的文件，仿佛从来没存在过，被老宋头儿随手丢到了桌子角落里。
“臭小子，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居然让国家特级战斗英雄赵泰同志，甘愿为你的事，放弃曾经的所有荣誉。
只为了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赵东山心里一酸。
四爷瞒得自己好苦，他跟京城打报告，一点儿风声都不露出来。
拿特级战斗英雄的荣誉，换上级对赵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爷子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极致。
宋久星瞟了一眼愧疚低下头的赵东山，知道这次自己的切入点，总算找对了。
“本来呢，京城里的老爷子，是不同意赵泰请求的。
他有挟功自傲，逼迫上级的嫌疑。
那个什么狗屁的老辈子习俗，根本就是封建糟粕，开历史的倒车……”
赵东山老老实实的听着。
一般这种时候，都应该有个转折。
“……但是！！”
听到没有，我果然猜对了！
宋久星神情严肃，语调缓慢的道。
“赵泰的战功，加上你父亲的战功，老爷子决定网开一面。
只要你小子通过一项测试，这件事我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有人追究。”
赵东山偷偷撇了撇嘴。
看到没有，这叫啥。
图穷匕见。
“宋爷爷，您请说，只要晚辈能办到，一定决不推辞。”
狗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么狡猾干嘛。
“啥叫能办到的，你一定要办到。
就算不能办到，创造条件也要办到。”
宋久星说着，从皮包里又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赵东山哭笑不得。
老宋头儿，你的皮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
怎么里边啥都有。
“赵家小子，你看看这个，再给我确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