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四爷赵泰就起来了。
人上了年纪，睡觉总是特别轻。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心心念念的重孙子马上降生，老头儿心里高兴，更是睡不着。
蹑手蹑脚到了外屋地，侧耳听了听西屋的动静。
孙媳妇的房间，传来轻轻的鼾声。
四爷无声的笑了一下。
小唯能吃能睡，这是好事儿。
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大概还得一个多月，才能瓜熟蒂落。
说来也怪。
以前那么多年，心里没个盼头，做什么都没精神。
要不是知道自己死了，只剩下小唯孤零零的一个人，铁定会被老曹家欺负，四爷真不一定能坚持下去。
现在不一样。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会有个胖乎乎的大重孙，赵泰身上充满了力量。
就连吃饭，每顿都能多吃一个苞米面的大饼子。
我得把身体调养好，多保护小唯母子几年。
东山是个好孩子，可中间毕竟还隔着个苏妮。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终究也是难做。
四爷轻手轻脚推开屋门，到了院子里做了两个扩胸运动。
东北深秋的冷风，吹得脑子格外清醒。
也不知道，京城那群老爷子，能不能批准自己打上去的报告。
四爷心里明白，自己做的事有些太过于胡闹。
成功的几率，还不足一成。
说不定更会招来一顿臭骂。
可他依然还是这么做了。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没出生的大重孙，将来能在屯子里抬起头做人。
深呼吸了两次，四爷抬脚朝院子中央的土井走过去。
自打两个月前，他就已经跟程秀娟商量好，不允许曹小唯做饭了。
两个人轮流伺候这个赵家的大功臣。
四爷家的土井，在靠近院墙的位置。
刚到了井台子跟前，伸手去抓辘轳头的摇把。
老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谁，谁在墙外晃荡？”
老头儿有些后悔，应该朝东山把枪拿回来。
现在的小唯，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刚刚眼角余光瞥见的人影儿，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冰冷的呵斥刚发出，院墙外那个不停走来走去的人，立刻停了下来。
“四爷，是我！！”
“东山，你怎么一大清早的跑来了？”
四爷快步走到杖子门口，解开了栓着门的绳子。
赵东山丢掉手里刚刚抽了两口的特供烟，迎了过来。
眼神儿敏锐的四爷猛地发现，这小子刚刚待的位置，扔了不低于10个烟头儿。
显然，二小子来了不短的时间。
“东山，这么早找我有事儿？”
赵东山干巴巴的笑了笑，目光不自然的看了一眼西屋。
“四爷，我不找您，我想跟小唯……说两句话！”
幸亏改口的快，那句叫惯了的嫂子，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四爷喜出望外。
二小子这段时间的举动，让他很担心这家伙的态度。
很可能为了顾虑苏妮的感受，拒绝认下小唯肚子里的孩子。
今天他主动登门，开口说想跟小唯聊聊，这是个好现象。
说明这小子还是有担当的。
有爹的娃，跟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心智绝对不一样。
“在在在，小唯大概还没起来，我去叫她一声！”
赵东山苦苦一笑，没有出声。
四爷走了两步，猛地一拍脑门儿。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人家两个孩子见面，自己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儿！
“那个啥……东山啊，我突然肚子疼，得去一趟茅房。
你自己去见小唯吧。”
赵东山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点点头。
老爷子这是怕尴尬，故意给自己留出来的时间。
曹小唯迷迷糊糊的，听到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屋门口。
怀孕之后，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觉不够睡。
特别是最近半个月，这种嗜睡的症状更严重。
去了一趟燕州妇幼保健院，大夫说是正常情况。
有人在生育之前，会整天整宿的睡。
听了大夫的解释，曹小唯也不再担心。
该睡就睡。
房门传来了几下轻微的剥啄声。
隔了几秒钟，又响了几声。
曹小唯睁开惺忪的睡眼，轻轻问了一句：
“是爷爷么，进来吧！”
她身子沉，下炕不太方便，通常是不插门的。
房门轻轻一响，走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儿。
曹小唯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
“东……东山，你……你怎么来了？”
她变成结巴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心虚。
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咋来的，曹小唯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唯嫂子……”赵东山习惯性叫出了这个称呼。
停顿了一下，又改口道：
“小唯，我来看看你。”
曹小唯愕然一愣，目光复杂的抬起头。
她察觉到了对方在称呼上的纠结和变化。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妮子她……知道你过来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曹小唯问出这句话之后，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难怪程婶子说一孕傻三年，这话还真不假。
现在这个场合，自己提起苏妮，不是平添尴尬吗。
赵东山的笑容，果然变得有些勉强。
轻轻点了下头。
“知道，是她让我过来的。”
曹小唯颇感意外，费力的抱着棉被坐起来。
“你说，是妮子叫你过来的？”
她重复一遍，并不是没听清对方的话。
只是有些不相信，苏妮会做到这么大方。
反正换了自己，曹小唯自问肯定是办不到。
“嗯！”赵东山不想继续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
曹小唯又惊又喜，伸手去接。
原本抱在怀里的棉被，因为这个动作滑落了几分。
赵东山老脸一红，偏过头不敢看那比苏妮更加壮阔的风景。
曹小唯的脸上，闪过一抹诡计得逞的微笑。
她刚刚多多少少有点儿故意的。
从效果来看，大致是不差。
“是什么呀！”
两个人谁都没发现，曹小唯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娇腻的味道。
“孕妇装，最大款式的。”
这玩意儿是昨天下午抽空进入空间垂钓，系统狗东西给的奖励。
整整一大包二十件。
赵东山严重怀疑，狗系统在时刻注意自己的隐私。
原因嘛，当然是方便它坑钱。
可你坑钱就坑钱吧，怎么给的奖励一点儿也不走心。
连最起码的诚意都没有。
哪能二十件孕妇装，都是相同的颜色和款式。
这让我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