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晌午，天气陡然热了起来。
院子外有人大声喊曹小唯的名字。
“小唯，小唯，东边山坡上的刺老芽冒头了，我们几个打算摘些回来。
你去不去？”
曹小唯一惊，推开八爪鱼般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衣服。
“三婶子，你等一下，我找找家里的筐子。”
赵东山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伸手过去却被她灵巧的躲开。
“费那个劲干嘛，喜欢吃刺老芽，咱们可以拿肉换啊。
东坡那边哈拉海秧子多，万一划破了手怎么办！”
曹小唯飞快的穿好衣服，给了男人一个大白眼。
都提醒过他，现在大天白日的，要不等晚上再说。
这男人猴急得很。
差点儿把好不容易哄睡的闺女都吵醒。
“有本事，你去跟娘说啊，看她揍不揍你就完了。”
赵东山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
苏妮跟曹小唯这俩女人，受老娘的影响越来越严重。
总是觉得过日子应该精打细算。
要是不享受，我爬冰卧雪的去老林子里打猎干嘛。
曹小唯弯下腰，在男人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柔柔的像抹了三斤蜜糖。
“你跟闺女乖乖在家等着，咱们晚上吃新鲜的刺老芽！”
赵东山翻了个白眼，抓起枕头盖在自己脸上。
“去吧去吧，反正我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人。”
曹小唯咯咯笑着，到堂屋拿了一个荆条编的黑筐，开门走了出去。
躺在炕头的赵东山，耳朵里隐隐传来一阵妇女叽叽喳喳的笑声。
“小唯，找筐咋找了这么久，是不是跟东山正在……嘿嘿嘿？”
曹小唯又羞又恼。
“三婶子你说什么呢，这可是大白天的。”
先前那女人叽叽嘎嘎的笑了起来。
“谁规定的，大半天的两口子就不能亲热一下了。
小唯呀，东山应付妮子你们两个，是不是腿软得爬不起来？”
跟这种荤素不忌的中年妇女比，曹小唯的道行还是要低很多。
三言两语之间，就被问得哑口无言。
三婶子拍手笑道。
“看看，小唯脸都红了，估计我是猜对了。
要不然，这大晌午头的，干嘛把窗帘都挡上了。
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来，跟三婶子说说，东山一次能坚持多久？”
屋子里的赵东山，差点儿没钻炕洞子里去。
以后得注意影响了。
村里的婶子大娘们，那张嘴可都不是吃素的。
自己脸皮厚不在乎，总得照顾小唯嫂子和妮子的面子。
幸好，曹小唯咬死了不承认，那位三婶子也没证据。
约好了采刺老芽的妇女们，笑闹着逐渐远去。
赵东山打了个哈欠，挪了挪枕头，闭上眼睛开始补觉。
三婶子有一句话说对了，一天之内连赶两个场子，他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说来也怪，小唯嫂子和苏妮，就完全没受到影响。
想了一阵，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屋子里的光线已经变得昏暗不清。
大闺女赵萱，正坐在炕沿边上，小胖手拽着电灯开关绳子，一下一下的拉着。
赵东山哭笑不得。
不愧是亲姐弟，就连兴趣爱好都一模一样。
“萱儿，过来爹这边！”
听到动静的赵萱，四肢着地快速爬了过来。
“爹，骑。”
这孩子骑亲爹这匹大马的游戏，估计是还没玩够。
赵东山嘿嘿一笑，将闺女丢到背上，开始满炕乱爬。
爷俩正玩得开心，曹小唯端着一盆洗好的刺老芽，掀开门帘进了屋。
“醒了？别跟孩子闹，洗洗手把桌子搬上来，咱们吃饭。”
赵东山挤眉弄眼的打了个立正。
“末将得令！”
老爹搞怪的模样，又逗得赵萱前仰后合。
一家三口坐在方桌前，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饭。
曹小唯用羹匙舀了点小米粥，小心的吹凉之后，送进闺女嘴里。
赵萱快一周岁了，得学着吃一些辅食。
等到秋收农忙，估计就得给这丫头断奶。
赵东山拿起几根翠绿的刺老芽，按到酱碗里蘸了一下，直接塞进嘴大嚼起来。
焯过水的刺老芽，味道依旧带着两分苦涩。
赵东山吃得很香甜。
能在早春三月，吃到这么正宗的美味山野菜，怕是只能在东北一带才能享受得到。
小木桌上的主菜，是一盘刺老芽炒鸡蛋。
赵小二将鸡蛋挑出来，亲手喂给大闺女。
赵萱眯着眼睛，小脸儿上满是幸福。
扑过去抱住老爹的脖子，狠狠香了一口。
赵东山老怀大慰，美得大鼻涕泡差点儿出来。
我闺女，没白疼。
曹小唯忍着笑，拿起女儿专用的小手绢，给男人擦了擦脸上的油。
赵东山其实并不在乎。
这是闺女给盖的章，有纪念意义。
“哪儿来的鸡蛋？”
自己家里原本养过鸡。
自打收了丧彪闪电宫佰万之后，就彻底没了其他家禽的生存空间。
仅有的几只鸡，早就被三小只当成了捕猎的练手对象。
打那儿以后，老娘跟小唯嫂子家里，都不再奢望养鸡鸭鹅。
听男人这么问，曹小唯用羹匙舀了一块炒鸡蛋，掺到小米粥里一起吹凉，喂到了闺女嘴里。
“大姐半个月前回来，给妮子带了二十斤鸡蛋。
娘拿了些过来，说是给萱儿增加一下营养。”
婆婆这一点做的非常好，并没有因为自己生了闺女，而一碗水端不平。
苏妮那边有的，曹小唯这边也一定会有。
赵东山点点头，夹了一大筷子刺老芽塞进嘴里。
曹小唯貌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东山，这次大姐回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赵东山夹菜的手，陡然停在了半空。
也许是年纪大了几岁，小唯嫂子的心思，比苏妮细腻得多。
她既然说大姐赵冬晴藏着心事，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赵东山咀嚼了几下，囫囵半片的将嘴里的刺老芽吞了下去。
“怎么回事儿？”
曹小唯迟疑了一下。
“我试探着问过，大姐没有承认。
不过，我觉着肯定跟感情的事有关。”
赵东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早就觉得，李建设那个家伙不怎么靠谱。
也隐晦的提醒过大姐。
这小子功利心太重，对待感情反而不如老三的对象陆成则更纯粹。
“小李子，敢伤害我大姐，老子可不管你叔叔是不是省林业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