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心法,自然是一元诀。可它已非之前的一元诀,而是他重新归纳完善后的新功法,是他对力量法则最新也是更为深入领悟后的成果。
新的一元诀的每一个字,仍如星光般在他心中闪动,让他看得更清楚,记得更深刻。
同时,他也在修炼,是用意识来修炼。或者说,他在让心法在心中留下更深的印象,哪怕他真的成为了一颗神丹,一元诀也不会消失。这便是他的目的和心思。
他沉浸在修炼中,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周围的混沌神火,也忘记了那驾驭神火的管照夕。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惊醒。
眼前骤然一亮,随即他见到了与自己相隔不远的管照夕。
对方也正看着他,双眸中紫色神光吞吐,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有些复杂。
那不是喜悦,而是惊讶,甚至带着一丝迷茫。他的双手保持着推按的姿态,仿佛还在催动着什么。
任无恶有些惊讶,心中暗忖:现在的我,已经成为那颗神丹了吗?为何我的意识还是如此清醒?那朵金莲呢?已被炼化了吗?
此刻,他除了能看到管照夕之外,所见到的便是一种奇异的光彩。
那并非之前混沌神火的光芒,自然也非绚烂多彩,而是晶莹的灰白色,或者是淡到了极致的灰色,近乎于白,但又非白。
这也是他熟悉的光彩,是他自身法力的光芒。可是,这光芒又是从何而来?还是说,这便是混沌神丹的光芒?
管照夕已是大功告成,可他为何会是那副神情?不是喜悦,而是惊讶和迷茫。难道我这颗神丹没有达到他的要求?这次炼丹失败了?
他心思电转,瞬间想了很多,继而才想到看看自身。
结果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成为一颗神丹,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过,脚下已经没有那朵金莲。那灰白色的光芒并非来自外部,而是出自他体内。那便是他自身法力的光彩。他还是他。
忽然,管照夕叫道:“怎会如此?你……做了什么?”
任无恶闻言不觉好笑,你问我?我被你炼丹,你现在问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狗屁问题?不过看起来是出了状况,我没成为神丹,而且他的混沌神火似乎已经消失了。
寻思着,他看看四下,只见周围已被灰白色的光芒笼罩,感觉空间已是非常小了,小得只能容得下他和管照夕二人。
管照夕看着他,又问道:“你做了什么?你体内究竟还有什么?”
任无恶闻言心头一动。难道又是那只眼睛让我躲过了此劫?随即内视元婴,就见元婴依旧是手持天剑,双眼似闭非闭,盘膝而坐,一副恬静之态。
继而他又发现自己的仙脉有了变化,赫然是变成了六十六道。
他竟然已是到了地仙后期,并且还一下子贯通了六道仙脉。这是什么情况?
他是大为惊讶,随即他又发现,天剑也有了变化,明显是多了一块。现在的天剑看起来只是缺失了剑尖。
如此说来,那块残片已经和天剑相融了。可这又是何时发生的?我为何毫无察觉?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在他惊讶疑惑时,管照夕忽然怒吼一声,同时双手齐动,指掌间激射出两道紫灿灿的精芒神采,朝着他当头斩下。
紫色精虹一闪而至,眼看就要将任无恶劈中。可就在精虹即将及体时,任无恶周身上下的灰白光芒骤然明亮,不仅挡住了紫色精虹,还在瞬间将其震散。
任无恶则是身躯微微一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觉。管照夕的凌厉一击,只是让他的身躯颤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而他也有回应。他本能似的挥动右手,骈指如剑,凌虚一斩。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灰白色的光芒瞬间凝聚成了一道淡淡光影,也是朝着管照夕当头斩下。
那光影便是剑影,淡而晶莹,又有种势不可挡、磅礴无尽之威。
那一刻,任无恶是有种挥手可破天、一剑可斩仙的自信,而这方天地便是他的领域,他可以无所不能,他可以随心所欲。
剑影斩落,管照夕神色骤变,怒吼一声,挥手欲挡,可他的动作又明显慢了一点。
结果,那剑影将他从头到脚斩为两爿。他的怒吼戛然而止,神情骤然僵硬,继而两半残躯又被灰白色的光芒吞噬消融,瞬间消散不见。
见状,任无恶不觉愕然,然后看看右手,心道:这一剑怎会有如此威力?会让管照夕无法抵御?这不可能啊?
忽然,一个声音仿佛是从虚空深处传来,带着浓浓的怒意和不甘:“任无恶,我们后会有期。”
那是管照夕的传音。任无恶随即扬声道:“我说过,下次再见,我定然将你斩于剑下。你可要好好保重。”
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这番话一定要说。
他也清楚,自己刚刚斩灭的只是对方留在这里的一个分身,也已确定这场炼丹已经失败。
可因何失败,他是一头雾水;同样不解的,还有管照夕这位大罗金仙。
他娘的,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不仅没被炼成丹,而且还进阶到了地仙后期,同时还获得了一块天剑残片。管照夕究竟是怎么炼的丹?
这样想着,他又看看自身,随即又发现元婴的其他变化。眉心处的莲花元婴图案竟然没有了。随即他祭出黑莲剑。
剑一入手,他又是一怔。只见黑莲剑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极其柔和的金光,光芒又是极其纯净。
那光彩和他元婴的光芒已是毫无区别,再无一丝黑光。并且,他现在运转的也非黑莲圣光诀,而是一元诀。继而他恍然大悟:黑莲圣光诀已然和一元诀相融了。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样想着,他已是催动了黑莲剑。金光涌动,那剑光已非莲花形态,而他脚下再无金莲出现,但周身上下则是被淡淡金光笼罩。
这时,元婴徐徐张开双眸——左眼金光闪耀,灿烂宛如骄阳;右眼深邃黑亮,似若浩瀚星空。
沉静片刻,他陡然挥剑,剑气翻涌飞扬,径直斩向苍茫虚空。
一剑劈出,碎虚裂空,威势惊天。
他立身的这片空间瞬间被一分为二。转瞬之间,巍峨耸立、接天连云的天鼎山,已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早已离开天药堂,亦望见了天药堂的山门洞口。
只见那洞口正缓缓开裂,一道淡金色剑气从中展现,不仅将洞口从中斩开,更顺着山势上下急速延展。剑气所过之处,开裂的不再仅是山门洞口,而是整座天鼎山。
不过十余息光景,那道凌厉剑气竟将偌大的天鼎山从中劈断。被分成两半的山体缓缓向两侧倾塌,山间裂痕不断蔓延扩大,愈发深邃清晰。
见状,任无恶不觉看看黑莲剑,难以置信地道:“这一剑又是什么情况?”
黑莲剑的反应便是继续闪动着淡而柔和的金光,似乎在说:驭剑的人是你,斩开天鼎山的也是你,你问我,我问谁?
任无恶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极其诡异、不可思议。如果是幻象才是正常的,可他又知道这并非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场景,是他一剑斩开了天鼎山,而且是在天药堂中挥的剑。
他娘的,这真是见鬼了。
他驭剑而立,遍身金光萦绕,望着天鼎山徐徐倾斜,神情眼神都是十分古怪。
忽然,数道身影在他周围闪现,同时数道神念气息也将他笼罩。继而有人喝问道:“你是何人?”
说话之人正是方进。与他一起的共有五人,看起来都是天药谷的大长老,身后皆有一个灵影。
此刻他们都是满脸骇然,虽然神念已将任无恶锁定,可他们的目光又在天鼎山上。
见到这样的变化,他们定力再好也是难以自持,惊慌失色,也都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忽然,方进身边的那个大长老指着任无恶,叫道:“他是天魔……任无恶!”
任无恶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全无半点伪装,难得展露本相,偏偏还被这么多人当场看在眼里。
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脸颊,蓦然发觉容颜早已褪去青涩稚嫩,已然恢复到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心中暗自思忖,这般变化,应当算是一桩好事吧。
手腕轻抖,黑莲剑凌空微扬,任无恶神色淡然,缓缓开口:“不错,在下正是任无恶。贸然登门,还望诸位海涵。”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晃,瞬息间便掠至方进身后,剑锋凛冽,径直劈斩而下。
方进虽隐约察觉身后杀机临近,奈何反应迟缓,根本来不及做出半点招架之举。但其身侧灵影却极为机敏,当即悍然扑向任无恶,却还是慢了半步,先被黑莲剑剑锋锁定。
嗤!
一声清锐裂响传开,那道灵影当即被黑莲剑从中劈断,转瞬便被四溢剑光绞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无形。
灵影破灭刹那,方进身躯猛地巨震。
下一瞬,黑莲剑已然从他身躯间凌厉划过。他张口欲呼,却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耳畔只响起任无恶淡漠的话音。
“大长老,便请你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方进肉身连同元婴一并被劈作两半,继而尽数被剑光卷碎,形神俱灭。死得干脆利落,与先前那道灵影一般,未留下半分痕迹。
余下五人眼睁睁看着方进殒命,直到其彻底消散,才骤然回过神来。众人心中惊骇万分,慌忙欲动身出手,却终究慢了一线。
任无恶目光冷冽,最先锁定的,正是方才当众喊出他名号之人,亦是离他最近的一人。
他御剑凌空一闪,刹那间便出现在那人身前。剑光映照之下,那人竟一时失神怔住。
趁其愣神刹那,黑莲剑自头顶轰然落下,再度将对方肉身与元婴一同劈裂。碎裂的身躯与元婴被剑光席卷包裹,转瞬消融无踪,死得悄无声息。
其身旁灵影也未能幸免,在剑光中徒劳挣扎数下,终究崩碎湮灭,随主人一同彻底消逝。
接连斩杀两名大长老,任无恶胸中杀意大盛,剑势愈发霸道凌厉。
黑莲剑周身金芒流转,浩荡剑气瞬间笼罩方圆百里,将剩余四人尽数困在剑光之内。
四人惊觉危机,同时催动灵影齐齐扑杀而来,身形亦化作流光,想要挣脱剑光束缚,抽身远遁。
任无恶挥剑横扫,剑芒席卷四方,瞬间将四道灵影尽数卷住。不过一息之间,四道灵影便在剑芒中轰然崩碎。
此刻四人已然化作流光疾驰远遁,看似已然逃出极远,踪迹全无。
任无恶击碎灵影之后,抬剑朝着虚空猛然一斩。
这一剑威势滔天,剑光暴涨,顷刻笼罩千里天地。流转的金光之中,四道身影被迫显现身形,分立东北、西南、正东、正北四方,距他皆有百余里之遥。
这四人正是方才遁走的四位大长老。身形暴露的刹那,众人面色骤变,满眼震骇,更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们本以为早已逃出天鼎山地界,万万没想到依旧在天魔周边,被困在这片淡金色的剑光牢笼之中。
身影甫一显现,任无恶已然瞬移至一人身前,挥剑便斩。那人仓促抬手格挡,根本不堪一击,转瞬便被劈作两半,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余下三人早已全无战意,心中只剩遁逃之念,半点联手抗衡之心也无。身为地仙后期修士,却如此畏怯避战,实在名不副实,不堪一击。
短短数息之间,剩余三人便被任无恶逐一斩杀,依旧是一剑一人,从容淡然,毫不费力。
刚将四人尽数斩灭,周遭虚空又有数道身影悄然浮现,还是天药谷其余数位大长老闻风而至。
既然来了,任无恶也没客气,驭剑而上,剑势展开,先将一人斩灭。
同时也有人认出了他,骇然惊呼起来,然后任无恶便将此人斩灭。那便是大喊大叫惹的祸。
其他人惊骇失措,反应如出一辙,都是让自家灵影攻击任无恶,而他们则是闪身遁走。一个个也都是毫无斗志,想到的都是逃命。只是他们的反应都慢了些,一个个竟然都没有逃出黑莲剑的剑光剑势。
那淡金色的剑光俨然已将这片空间封闭笼罩,只要有人进来,便无法遁走逃离。等待他们的,便是驭剑而至的任无恶,最后都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不过十数息,任无恶又将后来的这几人尽数斩灭。接着又有数人在他附近出现,还是几位天药谷的大长老。
天药谷的大长老确实不少,可一个个又都是空负一身地仙后期顶峰的修为,别说实战经验,就是较为迅速的反应都不具有。除了驱使灵影袭击外,他们再想到的就是遁走。
结果,只要这些人出现在任无恶附近,都是难逃一死。
不到一炷香的光景,任无恶便已斩杀二十余名大长老。这些人个个徒有虚名,尽皆被他一剑斩灭,不少人甚至连他的身影都未曾看清,便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地殒命当场。
更令任无恶暗自无语的是,天鼎山轰然开裂、整座大山被一剑劈作两半这般惊天异变,竟只惊动了这些大长老。
其余一众长老,要么闭关潜修于洞府之中,要么潜心炼丹不问外事,对周遭天地巨变浑然不觉。
这般看来,若无大长老传令,纵使天崩地裂、山河倾覆,也丝毫惊动不了他们半分。
长老尚且如此,山下一众杂役更是对天鼎山的剧变无动于衷,依旧各司其职、埋头劳作。浇水松土,各司其事,始终不曾抬头张望半分。
见此情景,任无恶满心无奈,唯有暗自叹息。
随后,他驭剑在天鼎山的各个山谷中穿梭巡视,发现不少极其隐秘的地方,也遇到了几个大长老。
这些人都在闭关修炼,对外界的惊天变故一无所知,给他们护法的自然都是灵妖。
任无恶先将那些护法的灵妖一一斩灭,然后进入洞府,对那些大长老先搜魂后下手。
这些大长老也都死得稀里糊涂,至死不知因何而亡。从他们的记忆中,任无恶总算对天药谷有了较为详细的了解,也验证了自己先前的种种推测。
将所有大长老了结之后,他收获了不少好东西。至于那些长老,既然没有主动过来找死,他也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
这些人说是长老,又都是地仙后期修士,其实不过是工具而已,杀与不杀,区别不大。
在任无恶做事的时候,天鼎山仍在继续裂开,两半山体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宽。这样的变化自然早就引来了外界的关注,周围已聚集了不少修士遥遥观望。
因为天鼎山周围的阵法并未消失,外面的人也只能远远看着,无法进入,神念能探知的范围也十分有限。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药谷出了大事。天鼎山的裂开显然不是什么好现象,总不会是有人炼丹把整座山炼成了两半吧?
虽然天鼎山像一座巨鼎,可它毕竟不是真正的鼎炉。
将所有大长老清理干净后,任无恶穿过层层阵法,来到了天鼎山上空。
这时,这座大山已完全分裂成两半,中间那道缝隙最宽处已达千余丈。
他俯瞰着那道裂痕,心道:这一剑的力量未免也太强了,就算我全力驭剑,也不可能有此威力,其中定有古怪。
不过现在不是深想的时候,他出来也不是为了欣赏这一剑的威力,而是要斩破这层层阵法。
凝神查看一阵后,他挥剑朝下斩去。动作很慢,黑莲剑随之而动,剑气在数息间已暴涨至万余丈长短,剑光大盛,大有将整座天鼎山笼罩之势。
依旧是那抹淡金辉光,如破晓晨曦般温润澄澈,穿透层层云雾,洒落满山苍峦。
剑光如是,剑气亦然,而驭剑之人立身高空,便似一轮冉冉朝阳,高悬苍茫天穹之上,威压漫彻四野八荒。
周围的人见到那道剑气,目光自然而然凝聚在剑气的源头,也自然看到了任无恶。
见到那个身穿黑衣、英武俊朗的年轻男子时,人们还在想,此人是谁?他在做什么?
有些人觉得此人有些眼熟,认真打量一阵后,一个名号在心头浮现,继而便是骇然失色,同时失声惊呼起来。
“他是天魔任无恶!”
“天魔任无恶来了!”
“那是天魔任无恶!”
“是他……他就是天魔任无恶!”
惊呼声很快围着天鼎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天魔任无恶”五个字在所有人耳畔萦绕,并且随风远扬,那声势与滚滚雷声不遑多让,在天地间回荡,也让人们心神剧震。
在那阵阵惊呼声中,任无恶的那一剑已将天鼎山周围的阵法斩去大半。
随着阵法依次碎裂,一道道异彩闪耀飞射,伴随各种异响,景象绚烂至极。
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很多人慌忙远遁,躲到更远的地方遥遥观望,生怕被剑气所伤。
此刻大家都已明白,是天魔任无恶将天鼎山斩成了两半,现在他这一剑,难道是要将天鼎山完全摧毁抹平不成?
天魔神通,果然是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众人惊骇至极,也激动至极,都觉得自己见证了一个奇迹甚至是神迹的诞生。
此刻几乎已无人关心天药谷,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一剑最终是否能将天鼎山斩碎摧毁。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道剑气越来越强,距离天鼎山也越来越近。
随着剑气深入逼近,阵法碎裂产生的异彩与异响也愈发剧烈,当真是绚烂无比,灿烂至极,比任何烟花都要美丽精彩。
终于,那道剑气将要斩中天鼎山。这时剑气已长达数万丈,看起来就像一道由晨曦凝炼而成的长虹,柔和晶莹,在绚烂的异彩中又是那么清晰。
有人想,天魔的这一剑竟然如此轻柔温和,毫无霸气,但又有种势不可挡、无坚不摧之势。
这一剑别说斩山,就是斩天,也会让天穹分裂吧。
现在大家都想见到天鼎山在这一剑下轰然碎裂的场景。
然而,那道剑气并未斩中天鼎山,而是从那条裂缝中划了过去,继而剑气收敛,一闪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