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开门，李阿姨又过来了。
她进门直奔展柜，看了看展柜里的那些玉器，然后走到柜台前面：“小娟，昨天我买的那种如意锁还有吗？我闺女说好看，想再买一件。”
小娟摇了摇头：“李阿姨，那件如意锁就做了一件，卖了就没了。您要是还想要，我可以问问玉雕厂那边，看还能不能再出一件。”
李阿姨点了点头：“那你帮我问问，出来了给我留着。我女儿说她同事也喜欢。”
“好嘞，我帮您记着。”小娟认真地把这件事记到了本子上。
而钟逸难得的在店里坐了一整天，当他修完青花碗的时候，
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暖橘色。
他下楼后走到展柜前面看了一眼，展柜里只剩两件东西了，一件青白玉山水牌和一只白玉手镯。
张奕从柜台后面走过来，把今天的账目递给他。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好，一共出了二十三件，流水五十七万四千。”
张奕的声音很稳，但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专柜上架第三天，这个数不错了。而且回头客很多。”
钟逸翻了翻账目，点了点头。
他把账目还给张奕，走到铺子门口。
潘家园的巷子里人来人往，夏天的傍晚来得晚，天还亮着。
他掏出手机给刘洋发了条消息：专柜这边情况挺好，看来你们那边可以放开手脚了。那种如意锁有人还想要两件，能不能再做一批？
信息是赵师傅回的，而且回得很快：料子还有，明天让钱师傅再出几件。对了，按这种速度，你那些和田籽料可不够看。
钟逸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铺子里。
张奕和方平他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铺子里响起收拾工具和关灯的声音。
钟逸帮着把橱窗的卷帘门放了下来，最后落了锁。
他站在铺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急待补货的玉器专柜，想起了赵师傅说的那句话。
看样子，去美国之前，还要去和田那边走一趟了。
专柜上架一个星期，连续补了五次货，差不多全部卖完了。
张奕把销售数据报给钟逸的时候，钟逸正在修复台前面修一件从长安收来的宋代青瓷。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接过账目看了一遍。
一个星期，流水六百多万，平均每天卖出两三件。
买的人里有回头客，新客户，甚至有在归真堂买了以后回去加价卖的。
反正留下电话和qq的很多，说是以后有了新品，一定要先告诉他们。
“赵师傅那边正加班加点赶货。”张奕把账目收回去，“刘洋从鹏城和香江带回来的那些款式，走得最好的是翡翠镶嵌和青白玉的山水牌。
至于传统器皿件，问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可能再等一段时间原料库存会真的不够。”
钟逸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展柜前面看了一眼，展柜里又摆满了新货，是赵师傅那边昨天送过来的。
每一件东西前面都摆着标签，明码标价。他看了几件，做工比第一批更细，说明老师傅们的手也热了。
“对了，”张奕从柜台后面取出一只文件夹，“昨天张老来了电话，说紫垣那边问归真馆能不能再办一次临展。
上次那些东西展出以后，归真馆让很多人都感到震惊，院里想让你还加摆一些东西。”
钟逸想了想：“你帮我告诉张老，我明天会去一趟紫垣。”
第二天上午，钟逸开车去了紫垣博物院。
张鹤鸣在归真馆门口等着他，站在他旁边的还有齐老和沈老。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也在这？”钟逸赶紧跑上去打招呼。
“他呀，你这些宝贝开展以来，除了闭馆，差不多天天泡在这里，笔记本都写满了两本。”沈老在旁边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一样？哪天不是你到我楼下去叫我？”齐老朝沈老怼了起来。
接着，他转过身来：“听说你小子又去了一趟鹏城和香江，又弄回来了什么好宝贝，快让我看看。”
这些老人家，与文物打了一辈子交道，哪怕是退休多年，只要是提到好东西，估计饭都可以不吃。
几个人进了展厅，钟逸看了一圈，自己的那几十件宝贝，每一件都安安稳稳地立在展柜里。
“院里想把这次临展再延期一个月。”张鹤鸣站在方鼎前面，“听说你手上最近收的东西不少，有没有合适的东西可以补进来？”
钟逸靠在展柜边上想了想。
他从鹏城和香江带回来的东西里，青铜觚、汝窑碗、石渠宝笈着录的山水画，这三件都是国宝级的，放在归真馆里展一段时间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两幅英国画，希利亚德和庚斯博罗的真迹，他暂时不想公开。
“有几件东西可以借展。”钟逸开口了，“一件商代青铜觚，一件宋代汝窑碗。还有一幅石渠宝笈录着的杨晋山水画，下周一我让人送过来，先让我师父他们过一把瘾。”
张鹤鸣点了点头：“有这三件宝贝加入，够了。归真馆的档次能撑起来。”
钟逸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两幅画，英国画家的。我想放在归真馆里展一段时间，但不公开宣传，就挂在展厅最里面那面墙上。
如果有人来看，可以看到。如果没人注意，也没关系。”
齐老听到了，赶紧追问了他一句：“什么画？”
“希利亚德和庚斯博罗的真迹。一幅十六世纪，一幅十八世纪。都是英国绘画史上顶级的东西。”
齐老沉默了几秒：“你小子又把人家的国宝弄回来了？”
“没办法，这些东西寻着你徒弟跑，难道我不要，您不骂死我才怪。”
老爷子在紫垣干了一辈子，欧洲绘画虽然不是他的专长，但希利亚德和庚斯博罗的名字他当然知道。
张鹤鸣没有追问钟逸是从哪里收来的，只是点了点头：“行。归真馆最里面那面墙，光线好，适合挂画。你送过来就行。”
从紫垣出来，钟逸在车上给周衍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归真馆增加展品的手续办一下。
周一上午，钟逸亲自把五件东西送到了紫垣。
青铜觚、汝窑碗，杨晋的山水，加上那两幅英国画。
张鹤鸣安排人在归真馆最里面那面墙上挂了那两幅画，左右各一幅，中间留了空。
青铜觚和汝窑碗摆在旁边的展柜里，而杨晋的山水则和以前的国画书法挂到了一起。
挂画的时候，钟逸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那两幅画挂在墙上，隔着两百年的时光，安静地对着。
“这两幅画如果有人想买，”钟逸转过身对张鹤鸣说，“手续完善的情况下可以谈。但有一个前提，两幅画必须一起买，底价不能低于五千万美金。”
张鹤鸣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要离开京城了？”
“对。”钟逸走到画前面又看了一眼，“归真堂玉器专柜那边的生意太火了，我要趁在开学之前多进点原材料回来。”
张鹤鸣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从归真馆出来时，钟逸掏出手机给赵启明发了条消息：赵总，那两幅画在紫垣的归真馆里展着。如果有人感兴趣，可以让他们先看。
赵启明回得很快：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钟逸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台阶。
长安街上的车流不断，远处的城楼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