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差點嚇趴下︰“使不得使不得!大王,此電非彼電,危險重重,需小心轉化才行。這樣,我先送您幾盞太陽能露營燈,白天曬太陽,晚上就能亮,安全又方便!如何?”
年︰這個辦法好,因地制宜。
水︰大王將信將疑,我趕緊拿出幾個太陽能燈演示給他看。他看到燈亮起來,嘖嘖稱奇︰“妙!妙啊!無需柴火,不耗油料,吸日精月華便能發光!此物甚好!先來一百個!”
年︰一百個?您那水簾洞成不夜城了!
水︰我正要答應,大王忽然又問︰“向導,俺還有一事不解。俺見你這邊的人,時常對著一個亮閃閃的薄板指指點點,那薄板內竟有小人兒演戲、說話,這是何種神通?莫非是……圓光術的更高境界?”
年︰這是看見手機和平板電腦了。
水︰我解釋︰“大王,那不是神通,那叫……視頻通話,或者看電影。靠的是信號傳輸……”
水︰大王听得雲里霧里,但總結得很精闢︰“哦……便是將人的影像聲音,化作一種……無形的‘氣’,通過某種‘脈絡’傳送到遠處,再還原出來?嗯,倒是與那傳說中的‘千里傳音’‘鏡花水月’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你們這‘脈絡’,鋪得可真廣!”
年︰哎喲!這理解能力,用修仙術語解讀信息技術,還真讓他蒙對了幾分!
水︰我只好順著他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不過這‘脈絡’太復雜,一時半會兒學不會。”
水︰大王若有所思,點點頭︰“看來,欲善其事,先利其器。俺光有蠻力不行,還得懂這些‘巧勁’的根源。”他突然壓低聲音,“向導,你實話告訴俺,這些東西,是不是就是你們凡人修的‘道’?一種……不靠靈氣,只靠智慧和材料的‘道’?”
年︰哲學層面上去了!這位大王開始思考技術的本質了!
水︰我被問住了,想了想說︰“大王可以這麼理解。我們管這叫……科學。就是不斷探索這世間的規律,然後利用這些規律,造出方便生活的物件。”
水︰“科學……”大王反復咀嚼這兩個字,眼神越來越亮,“好個科學!听起來比那枯燥的打坐練氣有趣多了!俺也要科學科學!”
年︰好嘛,科學變成動詞了。
水︰正說著,天上“嗡”的一聲,一架無人機飛過。大王嚇了一跳,定楮一看,樂了︰“咦?這個鐵鳥小巧,卻飛得甚穩!此物又是何科學?”
年︰看上無人機了。
水︰我趕緊說︰“這個叫無人機,能飛上天,從高處看東西。”
水︰大王興奮了︰“此物甚好!若得此物,巡山何等方便!比俺那些孩兒們跑斷腿強多了!這個……這個科學,難不難學?俺老孫能造否?”
年︰這……從竹節水車到無人機,這技術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水︰我看著大王那充滿求知欲的眼神,不忍打擊他,只好說︰“這個……稍微復雜點,得先從……從簡單的木鳥模型學起。”
水︰大王一拍大腿︰“好!就先從木鳥學起!向導,你下次多帶些‘科學寶卷’來!俺要讓俺花果山,也科學起來!”他說完,拎著那幾盞太陽能燈,心滿意足地回水簾洞去了。
年︰這是要在花果山掀起一場工業革命啊!
水︰我看著他消失在水簾後,心里是五味雜陳。您說,我這是幫他進步呢,還是……提前劇透了歷史?這要是哪天他真把水簾洞改造成了自動化洞府,裝了太陽能燈,用上了無人機巡山,那幾百年後唐僧來了,看見的還能是原來的花果山嗎?
年︰那就成了“科幻花果山”了!說不定唐僧一看,以為走錯了片場,直接原路返回了,這經也不用取了。
水︰唐僧有沒有走錯片場我不知道,但是這位爺確是走錯片場了!
年︰怎麼回事?去水滸片場了?!
水︰那一天,我就出門開了個會,家里就差點翻了天!
年︰喲!怎麼了這是?您家遭賊了?
水︰比遭賊還嚇人!是那位……花果山的大王!他……他自個兒跑過來了!
年︰啊?向導不在,他單刷現代副本了?怎麼過來的?還是那水簾洞?
水︰可不是嘛!我開完會回家,剛到樓下,就看見一群鄰居圍著小區景觀池指指點點。我心里就咯 一下!擠進去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
年︰景觀池里冒出美人魚了?
水︰什麼美人魚!我們那假山瀑布底下,蹲著一位!毛臉雷公嘴,正撩著水洗臉呢!不是那位大王是誰?旁邊還有幾個小孩拿著手機 拍照,嘴里還喊︰“這coSpLAY真像!還會動!”
年︰好家伙,直接把公共區域當水簾洞出口了!這位爺也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水︰我趕緊沖過去,壓低聲音︰“大王!您……您怎麼自個兒來了?”
水︰大王看見我,嘿嘿一樂,甩甩手上的水珠︰“向導,你回來了?俺在洞中悶得慌,想起你說這邊有趣,便順著感應摸過來了。你此處景致不錯,就是這水潭小了些,不及俺那水簾洞氣派。”
年︰這是嫌棄小區綠化檔次不夠啊。
水︰我趕緊把他拉回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大王,您來之前好歹打個招呼啊!這多危險!”
水︰大王渾不在意,在我家客廳里背著手溜達,東瞅瞅西摸摸︰“無妨無妨,俺老孫機靈著呢!”他一眼看見電視,樂了︰“嘿!這個俺認得!演戲的匣子!”自己拿起遙控器就按。
年︰倒是沒忘基本操作。
水︰他亂按一通,畫面一閃,正好是《動物世界》,一群猴子在樹上蹦 。大王一看,來氣了︰“呔!又是這幫不成器的!整日里只知嬉鬧,毫無進取之心!”說著就要用手去戳屏幕。
年︰這跟電視里的猴子較什麼勁啊!
水︰我趕緊搶過遙控器換台,換了個美食節目。大王這才安靜下來,看著廚師炒菜,鼻子抽動(雖然聞不到)︰“嗯,此鍋甚好,無火自熱,翻炒便捷!比俺那石鍋強多了!”
年︰這是看上電磁爐了。
水︰我看他暫時安定下來,趕緊去廚房給他拿飲料。就這麼一轉身的功夫,出事了!
年︰又怎麼了?
水︰就听“ ”一聲,接著是“滋滋”響。我跑回客廳一看,大王正站在打開的冰箱門前,手里拿著個雞蛋,一臉好奇。地上還有個碎雞蛋——他剛才肯定捏碎了一個試試硬度。他現在正盯著冰箱里的燈泡看,伸手去摸︰“咦?此匣寒氣逼人,內里卻亮如白晝,是何道理?”
年︰要探索冰箱的制冷原理了!
水︰我趕緊沖過去關上冰箱門︰“大王!這是冰箱,保鮮用的!不能亂摸!”
水︰大王撇撇嘴︰“小氣!俺那水簾洞深處也陰涼,改日俺也弄個這般匣子存桃兒。”他溜達到陽台,對晾衣架產生了興趣,用手一撥弄,衣服嘩啦啦響。他又看見我兒子的自行車,圍著轉了兩圈,伸手就去抬後輪,想看看為啥兩個輪子能站著跑。
年︰這位爺是自帶拆家屬性啊!
水︰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他對我家的掃地機器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玩意兒正嗡嗡地干活呢,大王一看地上有個圓盤自己會跑,眼楮瞪得溜圓︰“咦?此乃何物?無腿自走,還會吞吃塵土?莫非是成了精的抹布?”
年︰好嘛,掃地機器人成精了!
水︰他蹲下來,好奇地跟著掃地機器人滿屋子轉。機器人拐彎,他也拐彎;機器人鑽桌子底下,他也想鑽,結果“咚”一下撞桌角上了,疼得他直摸腦袋。這可把他惹毛了︰“好你個抹布精,竟敢戲耍俺老孫!”抬起腳就要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