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師道】︰玉帝親自迎接，介紹改革成果︰“佛祖您看，這是我們新成立的‘仙術轉換生產力辦公室’，主任是孫悟空。”
【于老師道】︰名頭挺響。
【郭老師道】︰如來抬眼一看，猴兒正給一群神仙上課呢，黑板寫著︰《論緊箍咒的松弛管理應用》。
【于老師道】︰這都什麼課！
【郭老師道】︰玉帝接著匯報︰“我們取消了‘天兵天將終身服役制’，推行‘仙職技能再培訓’，就業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兜率宮完成了煤改氣，蟠桃園實現了有機種植，南天門裝了人臉識別和仙氣檢測儀……”
【于老師道】︰全面現代化。
【郭老師道】︰如來一直微笑，不說話，等玉帝說完了，佛祖緩緩開口︰
“善哉！玉帝陛下改革魄力，老僧佩服。只是……”
【于老師道】︰但是來了。
【郭老師道】︰“只是，如此一番‘革新’，天庭還是天庭麼？神仙，還像神仙麼？”
【于老師道】︰這話什麼意思？
【郭老師道】︰玉帝一愣。如來繼續道︰“仙凡之別，在于超然物外，清靜無為。
如今這天庭，績效考核、項目管理、股權激勵……與那凡間公司何異？
神仙們汲汲于營生，奔波于事務，長生逍遙之道，置于何地？”
【于老師道】︰問得尖銳。
【郭老師道】︰現場鴉雀無聲。猴兒忍不住了，跳出來︰“佛祖此言差矣！過去的神仙是逍遙，可那是少數上仙的逍遙！
多少天兵天將、仙童力士，辛苦千年，不得寸進，連個仙宅都買不起！
這清靜無為，是他們的清靜無為嗎？那是躺平！”
【于老師道】︰好家伙，直接懟佛祖。
【郭老師道】︰如來也不惱，依然笑眯眯︰“悟空，你心有慈悲，欲解眾生苦，此是善念。
然以‘術’代‘道’，以‘利’驅‘仙’，恐是揚湯止沸，甚或飲鴆止渴。
你讓他們今日富足，可曾想過，仙心蒙塵，欲壑漸開，他日煩惱，或許更勝今朝？”
【于老師道】︰考慮長遠。
【郭老師道】︰猴兒撓頭︰“那照佛祖說，該怎麼著？回去接著混日子？讓底層神仙永遠底層？”
【于老師道】︰是啊。
【郭老師道】︰如來道︰“老僧此來，非為否定變革，乃為贈一‘反轉’之機。”
說著，手一翻，掌心出現一枚小小的、發光的種子。
【于老師道】︰什麼種子？
【郭老師道】︰“此乃‘煩惱菩提子’，可將其植入你那天庭改革核心之中。
此後，所有因你改革所得便利、財富、晉升，皆會伴生等量‘覺悟契機’。”
【于老師道】︰怎麼講？
【郭老師道】︰“譬如，一仙通過你的培訓，升職加薪。
同時，他必會遭遇一契機，或見民生多艱，或感世事無常，或悟繁華虛妄。
迫他思索︰所得為何？所勞為何？仙生意義何在？”
【于老師道】︰賺錢的同時還得思考人生？
【郭老師道】︰“又或，一司因效率提升，節省大量仙晶。
同時，必有天災示現，或仙友遭難，需其慷慨解囊，方能渡厄。
令其自擇︰是囤積財富，還是廣結善緣？”
【于老師道】︰花錢買覺悟。
【郭老師道】︰猴兒听得眼楮發直︰“這……這不是給好事兒添堵嗎？”
【于老師道】︰听著是有點別扭。
【郭老師道】︰如來笑道︰“非是添堵，乃是平衡。
單有‘得到’而無‘覺悟’，便是助長貪痴；單有‘覺悟’而無‘得到’，便是空中樓閣。
老僧這‘煩惱菩提’，便是要這改革，既改現實之困，亦種超脫之因。
讓這天庭，在‘有’中見‘空’，于‘用’中悟‘道’。
如此，方是長久之策，不墮輪回。”
【于老師道】︰道理挺深。
【郭老師道】︰玉帝和眾仙听得雲里霧里。
猴兒盯著那種子，想了半晌，忽然問︰“種下這個，我那‘筋斗雲速遞’還能按時送貨嗎？”
【于老師道】︰還惦記買賣呢！
【郭老師道】︰如來大笑︰“準時與否，在乎調度與勤勉，此是‘術’；送貨途中，見眾生相，生慈悲心，此是‘道’。道術相濟，並行不悖。”
【于老師道】︰倒是兩不耽誤。
【郭老師道】︰猴兒一咬牙︰“行！這種子，我種了！我倒要看看，這‘煩惱菩提’能開出什麼花！”
【于老師道】︰答應了。
【郭老師道】︰如來屈指一彈，那種子化為一道金光，融入凌霄殿的匾額之中，一時間，也看不出什麼變化。
【于老師道】︰然後呢？
【郭老師道】︰然後，變化就慢慢來了。
那位靠仙術物流發財的順風耳仙君，突然有一日，听到下界無數祈願之聲，病痛苦難，聲聲入耳，賺來的仙晶再也捂不熱，全拿去施藥救災了，反而覺得心安快樂。
【于老師道】︰錢花出去了，心踏實了。
【郭老師道】︰那位參加培訓升了天將的巨靈神，新官上任，就遇到棘手舊案，翻查卷宗，發現自己當年一些同僚受了不公，內心掙扎良久，最終選擇翻案重審，得罪了上官，卻夜能安寢。
【于老師道】︰升了官，惹了事，但睡得著。
【郭老師道】︰就連猴兒自己的“花果山仙果直供”生意，也遇到怪事︰
每當他想用點手段壟斷市場，必會有個小妖或散仙，拿出更新奇的產品或更地道的種植法，逼得他不斷創新，不敢懈怠。
【于老師道】︰競爭促使進步。
【郭老師道】︰天庭還是那個忙碌的天庭，改革也在繼續。
但隱隱約約，神仙們臉上那股純粹的亢奮和焦慮少了，多了點別的。
【于老師道】︰多了什麼？
【郭老師道】︰說不上來。可能是做事時，偶爾會愣愣神；可能是領了仙俸，會想想這錢怎麼花更有意思；
可能是見了面，不光談項目和績效，也會聊聊新悟出的一點道理，或者下棋釣魚的趣事。
【于老師道】︰有點“仙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