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在奥利身边坐下时，更衣室里的庆祝还没有散。布泽尔被记者堵在门口，勒布朗正在向德尔克重演最后一次空中接力，讲到自己怎样甩开普林斯时，手臂差点扫翻旁边的水杯。
奥利没有往那边看，只把刚收好的护膝重新拿出来，将卷在内侧的绑带一点点捋平。
“从下一场开始，你会打三十六分钟左右，我剩下十二分钟。比分接近的时候，教练可能还会让你多留一会儿。”他说得很平静，手指却在绑带末端停了两次，“这不是商量，名单已经定了。我叫你过来，是想知道你准备怎么用这些时间。”
李川低头看了一眼地板。骑士赛季开始时需要奥利替他稳住轮换，需要帕克承担防守，也需要德尔克在外线拉开空间。随着他的投篮逐渐稳定，塞拉斯已经不愿意再把主力组织时间切成两段。十二分钟落到他身上，也会从另一个人手里消失。
“我以为你会先问教练，为什么不是减少帕克的时间。”
“斯马什每场只打几分钟，再减就只能去停车场热身。德尔克要负责投篮，大部分时间也不跟你抢位置。”奥利终于把护膝放回袋子，抬起眼睛，“如果我年轻十岁，今天不会坐在这里教你怎么接下这十二分钟，我会在训练里把它抢回来。现在我还能做的，是让你别把时间浪费在错误的地方。”
勒布朗的声音从更衣室另一头传来，奥利等那阵笑声过去，才继续说道：“你最近跑得越来越多，第三节以后的防守却开始松。对手只要连续叫两次挡拆，你的脚步就会比上半场慢半拍。三十六分钟不是把原来的二十四分钟拉长，到了最后六分钟，你还得替全队决定谁拿球。”
李川没有为自己解释。他打开系统训练记录，连续移动接球的完成度已经来到百分之六十四，下肢稳定经过打铁值强化后也有所提升，可体能恢复仍旧停在原来的位置。系统能够让每次有效打铁积累成长，却不会替他跑完比赛。
【下一阶段训练建议：高强度移动后的决策稳定】
【当前完成度：22%】
【可投入打铁值加速适应】
他手里的打铁值足以把进度向前推一截。李川盯着投入选项看了几秒，没有立即确认。身体训练需要时间消化，明天就把数值堆上去，只会让肌肉酸痛提前出现在比赛里。
“你以前打三十六分钟的时候，最后几分钟怎么处理？”李川关掉面板，转头看向奥利。
奥利嘴角扯了一下：“我以前要是有你这种传球，可能不会换这么多球队。教不了你的东西就别问。明早六点半，我让帕克连续追你，德尔克负责传球，你跑完以后再和勒布朗打十五分钟挡拆。等你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再练最后五个回合。”
第二天早上，李川到球馆时，帕克已经在系鞋带。奥利坐在场边，计时器和战术板都放在脚边。德尔克抱着球站在底线，见李川走近，抬手指向另一侧。
“他昨晚给我打电话时只说来传球，没说要传到你跑不动。早知道是这种活，我应该多睡半小时。”
奥利按下计时器，没有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李川从底线绕出，帕克贴着肩膀追防，德尔克的传球故意落在身体外侧。第一组十次出手，他命中六个；第四组开始时，腿上已经发沉，命中数降到三个。等勒布朗拎着早餐进入球馆，李川正扶着膝盖喘气，帕克也靠在篮球架旁活动被撞疼的肩膀。
“我是不是错过了一场没有观众的比赛？”勒布朗把纸袋放到场边，伸手捡起滚来的篮球，“你们练成这样，下午还准备上场？”
奥利将战术板递给他：“十五分钟，比分从八十八平开始，每个回合二十秒。你和李一组，帕克防李，埃里克防你。最后五个回合以前不准叫暂停。”
勒布朗看完规则，脸上的轻松收了回去。他脱下外套，站到弧顶接球。李川刚跑过四组无球，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帕克连续两次从掩护上方挤过，将他逼向边线。
第一次，李川勉强将球传给勒布朗，埃里克提前收缩，造成勒布朗进攻犯规；第二次，他在双人合围前急停出手，篮球只碰到篮板侧沿。
【高强度移动后的决策失误】
系统没有给出打铁值。
奥利坐在场边没有喊停。勒布朗捡起篮球，重新发球时走到李川面前，压低声音：“你不用每次都急着解决。帕克追得这么紧，让他先跟着你跑，我来控两个回合。”
李川将球交出去，自己沿底线绕向弱侧。勒布朗没有立刻突破，等帕克的注意力随李川移动，才利用埃里克站位过深的空当冲进禁区。帕克回身协防，李川则从底角向上移动，接到回传后没有投，将球再送给顺下的勒布朗。
十五分钟结束，两个人只领先三分。最后五个回合里，李川出现一次失误，投丢两个三分，却在最后一球利用帕克提前抢位，把球击地送给了反切的勒布朗。
训练结束后，奥利把计时器放进包里，没有评价比分，只在战术板上写下三行数字：三十分钟时的选择、三十四分钟时的脚步、最后两分钟的视野。
“教练把十二分钟交给你，不是因为我突然不会打球了。”他合上战术板，站起来时扶了一下膝盖，“等你在场上累得连传球路线都看不清，替补席也不会把时间还给我。”
骑士随后迎来连续四个客场。第一场对猛龙，李川出战三十五分钟，得到十九分和十三次助攻，最后一节却出现三次失误。第二场面对篮网，他在基德的压迫下连续跑了三十八分钟，末节两个空位三分都砸在前沿，骑士输了七分。
第三场比赛结束后，李川回到更衣室，连鞋带都不愿马上解开。勒布朗坐在旁边冰敷膝盖，看见技术统计上的出场时间，伸手将那张纸折了起来。
“你最后六分钟投了四次，只进一个。帕克站在场边已经热身了，教练却没换人。你是不是觉得下场就等于把位置还给奥利？”
李川靠着柜门，过了片刻才把鞋脱下来：“我只是想让防守继续跟出来。我要是不投，他们会把人全塞到你前面。”
“你可以投，但你没必要每一次都在腿软的时候证明自己还能投。”勒布朗把冰袋重新绑紧，没有继续看他，“最后那个底角，德尔克就在另一边。”
这句话留在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往下接。李川看过录像，那个回合德尔克确实获得了短暂空位，只是他当时的视线停在篮筐和系统的有效打铁提示上，没有把球转过去。
回到克利夫兰后，塞拉斯把最新排名贴进录像室。骑士距离东部第八还差三场，常规赛只剩十七场。排名下面是接下来五场的轮换安排，李川的时间仍旧没有减少。
奥利的名字却从十二分钟变成了八分钟。
帕克站在人群最后，看完那张表便提前离开。李川走出录像室时，看见他在走廊尽头拨打经纪人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断断续续传回来一句。
“如果他们已经决定只用一个控卫，我得知道赛季结束以后还有没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