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第二天到训练馆时，器材管理员正在整理客场球衣。七号与二十三号并排挂在推车上，旁边还放着几件备用球衣，衣领上的标签没有拆。
他站了一会儿，把原本准备拿走的篮球放回推车，转身去了力量房。左侧小腿经过一夜休息仍有些紧，蹲下系鞋带时，肌肉像被一根细线牵住。他在泡沫轴上慢慢滚动，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前六场攒下的打铁值还在，客场取胜的两次奖励也没有用完。最醒目的推荐项是三分投篮，后面还有一项急停落地稳定训练，附带的回放恰好停在第六场那次横移出手。
李川点开回放。阿泰斯特顶上来以后，他的上身先向外偏，左脚落地却晚了一点，最后只能靠手臂补足距离。画面旁边列着训练所需的一千二百点，提升项只有制动和重心衔接，没有增加力量，也没有修改投篮命中率。
他确认兑换，训练内容随即拆成了几组短距离脚步。
【已消耗打铁值：1200】
【专项训练已开启：对抗后制动】
【适应进度随实际训练结算】
力量教练进门时，李川正在地板标线上做侧向跨步。教练看了几遍，抬手让他停下，摸了摸他绷紧的小腿，随后拿走了准备加重的负重带。
“今天只做低负荷的，球场上还有一场等着你。你要是把这里当比赛打，明天我会直接告诉保罗，让你少上几分钟。”
李川把负重带递回去，按他的要求减了两组。系统里的示范仍在重复，他便站在原地，先把脚尖转动的角度记下来。脚下重新移动时，他没有追求速度，等重心落稳才迈第二步。
勒布朗进来以后，在门口看了半天，直到李川完成一组才走近。
“我去球场找你，只有帕克在投篮。他说你今天可能不想碰球了，还问是不是最后一个三分把篮筐得罪了。”
李川坐到长凳上，接过他递来的水：“我怕现在去投，又被你叫去比三分。你先把加练名单藏好，下午教练找不到人，肯定先来问我。”
勒布朗将手里的纸卷起来塞进短裤口袋，没再提加练。两人沿走廊回到球馆，帕克正好又投丢一个底角三分，篮球弹过边线，他站在那里，肩膀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奥利把球捡回来，却没有立即传给他。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指向场边的水瓶。帕克原本还想再要一组，最后把手放下，拖着脚步走过去。
下午的录像课比平时短。塞拉斯只放了米勒最后几分钟的跑动，第一遍盯着球看，第二遍让所有人只看脚下。米勒每次经过奥尼尔，都会稍微停顿，等追防人改变方向，再从另一侧出去。
埃里克·威廉姆斯坐在最后一排，看到第三次便往前挪了椅子。他拿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箭头，递给旁边的助理教练，建议自己抢七去跟米勒，掩护后的补位交给内线。
塞拉斯看完，将第四节阵容中的德尔克划掉，写上威廉姆斯。
帕克低头看着轮换表，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问自己的名字在哪里。李川伸手把那张表拉近，看到自己和勒布朗的预计时间都超过四十分钟，休息段被错开，几乎没有同时坐下的安排。
他将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两个位置。
“别再让三个后卫一起去挡阿泰斯特。埃里克在场，我和勒布朗可以提前交换人，米勒从底线绕出来的时候，他不用追着换回去。”
威廉姆斯接过纸，在其中一道箭头上补了一笔。几个人顺着落位试了两遍，没有继续把整套战术讲给所有人听，直接走上球场。
第一轮演练，李川守廷斯利的位置。奥利运球靠近，大Z站到罚球线，威廉姆斯抢在模拟米勒的德尔克身前。德尔克反跑，李川提前收进禁区，奥利立刻把球分到底角。
那里空了。
塞拉斯吹停训练，让李川往外退半步，只伸手干扰传球，不要整个人扑向篮下。下一遍，德尔克再切入，李川用前臂碰了碰他的腰，脚下仍守着底角，布泽尔已经从另一边补过去。
演练结束，威廉姆斯的训练衫湿透了。他平时在进攻端碰不到几次球，今天却被反复叫到中间，听教练交代什么时候追、什么时候放。他拿毛巾擦脸时，布泽尔将水瓶塞到他手里，自己接过了那张被汗浸软的战术纸。
球队飞往印第安纳时，舷窗外已经黑下来。
李川本想睡一会儿，闭上眼却总能看见第六场最后那个篮板。哈灵顿只用手指拨了一下，球便落到廷斯利手里，他往边线扑的那一步再快些，也许就不需要两次罚球。
前世的比赛录像里，他常把这种球拖回去看，觉得换一个选择结果便会不同。如今那四十九秒就在自己手里走过，他连大Z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记得，偏偏不能把篮球从廷斯利手里拿回来。
他坐直身体，打开系统，将连续显示的抢七任务缩到一旁，只保留上午练过的脚步回放。
邻座的勒布朗一直在折一张纸。李川偏头看过去，发现是机场收到的报纸，关于骑士浪费赛点的标题被折在最里面，露出的却是他们两人的照片。
“你准备带回去收藏？”
勒布朗停下手，把报纸塞进座位口袋，塞到一半又抽了出来：“格洛丽亚让我留一份，她说以后应该把这个赛季的东西装进箱子。我本来想拿一张赢球的，结果机场摆的全是昨天那场。”
李川从背包里翻出第五场的统计表。纸边被水瓶压皱，右下角还留着帕克写的一个名字，他把那一角压平，递了过去。
勒布朗接过去，看到最后比分，手指在九十六旁边停了一会儿。他将两张纸叠好，一起收进自己的背包，再伸手拉下窗帘。
“明天你妈会看吗？”
“会看，不过她分不清现场和重播，上次还在比赛开始前问我赢了没有。”
勒布朗低头笑了，肩膀轻轻动了两下，随后从前排抽出一条毯子扔给他。乘务员推着车经过，两人都没有再要咖啡。
到酒店已经很晚。李川洗完澡，接到家里的电话，母亲问的仍是吃饭和腿上的磕碰。他把电视声音调低，坐在床边说没有大事，直到那边有人催着出门，她才问明天几点打。
李川报了时间，挂断以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小腿紧绷比早上轻了一些，上午那一千二百点兑换的训练只完成了第一阶段，面板里的增长不足一个完整等级。
他没有继续兑换，定好闹钟便关了灯。
第二天下午走进球馆，场边的摄像机已经排成一线。骑士更衣室座位上多了一份赛后行程，获胜和失利各有一张，球队工作人员将两张纸叠在一起，用夹子扣住。
李川把行程放进柜子，先坐下穿鞋。勒布朗在旁边重新缠手指，威廉姆斯已经换好球衣，低头看着被他翻了一路的那张战术纸。
走廊外传来钉鞋碰地的轻响，步行者队员陆续经过。米勒经过门口，没有往里面看，右手拿着护腕，左手在空中做了一次投篮后的拨腕动作。
李川站起来，眼前的系统只剩下最后一条任务。
【首轮最终场：胜者晋级】
他伸手按灭面板，拿起椅背上的训练服。门外的工作人员刚准备催促，勒布朗已经推开门，侧身等他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