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虽然一辈子在生活在屯子里没什么见识,但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绝对没有沈从安说的那么简单!
但他仍旧很难把一个‘权势滔天’之人的死亡,和自己外孙子联系在一起......
“姥爷,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回文阳再来看您。”
“孩儿啊?你......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不上学啦?你......你跟姥爷说,到地出啥事儿了?!”
“姥爷别问了!去哪儿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学暂时不上了!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沈从安没有再多和老爷子说什么,转身便走出了屋子。
等老爷子从错愕中回过神儿来追出去的时候,沈从安已经没了踪影......
沈从安回到文阳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没有立即回自己家去,而是去了电信局后面的一片平房区。
‘咚咚咚!’
沈从安敲响了一户平房的院门。
很快院子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谁啊?”
“宋姨,是我!沈从安!”
“啊!是初七啊!小白今早还念叨着要去找你玩儿呢!”
院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中年妇女笑盈盈地站在沈从安的面前。
“宋姨您好!”
沈从安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温暖笑容。
“好好好!这都晌午了,还没吃饭呢吧?今天就在宋姨家吃!”
“谢谢宋姨!”
妇女把沈从安带进了院子,她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小白!你看谁来咱家了!”
很快一个戴着黑框大眼镜,看起来和沈从安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就推开门房的大门,探出了头。
“哎呀!安哥你来啦!”
男孩儿看见沈从安一脸欣喜的表情。
“嗯,在家写作业呢?”
沈从安笑着问道。
“啊?你咋知道呢?”
“呵呵......你手指上还有没干的钢笔水儿呢!”
“哎呀!是啊!我都没注意!快进屋安哥!”
男孩儿十分热情地把沈从安让进了屋。
“小白你和初七去屋里头玩,妈再炒个菜!”
“好嘞!”
小白大名叫白国强,从小学开始就和沈从安在一个班,是沈从安的死党。
沈从安的学习成绩极好,白国强也不差,两人常年霸占着班级里前两名的位置。
不仅如此两人还是‘战友’!
在没认识沈从安之前,白国强特别老实,总是被别的孩子欺负。
但自从跟沈从安‘建交’之后,就鸟枪换炮在学校里有了一定的威信。
两人进了屋子,白国强立马插上了门划,神秘兮兮地从炕上的被垛下面儿掏出了一本没有封皮儿的书。
“嘿嘿!安哥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这是昨天我去我爷家翻到的好东西!《神雕侠侣》!老黄了!你看不?!”
直到多年之后,沈从安把《神雕侠侣》读了好几遍,也没明白这本书究竟黄在哪里......
沈从安没心思跟白国强扯淡,于是摆了摆手说道:“你自己看吧!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儿跟你说。”
“啥事儿啊安哥?”
白国强见沈从安一脸严肃,他便放下了手中的‘黄书’。
“老白我要走了。”
“啊?你......去哪啊?”
白国强没明白沈从安的意思。
“我要离开文阳一段时间。”
“呃......出去玩儿吗?反正寒假时间长,出去玩玩也挺好!要不是我妈管的严,我也想跟你出去走走!”
“我不是出去玩,而且开学我也不会回来了......”
白国强愣了一下,随即立马问道:“为啥啊?安哥出啥事儿了?”
“原因我不能跟你说,但你想着开学的时候帮我告诉王老师一声,就说我得了重病,出去看病了,要休学一段时间。”
白国强嘴巴张得老大,一脸惶恐地问道:“安哥你得啥病了?”
“啧......我不是真病了!就是让你这么跟王老师说。”
“哦......那你到底要干啥去啊?出啥事儿了你告诉我呗!你走了我咋办呐!”
沈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记着每个月一号去我家一趟,我会寄信回来。”
“啊?”
白国强满脑袋浆糊。
“邮递员敲不开门,肯定会把信顺着门缝扔进去,到时候你跳进去拿就行了,至于回信的地址,我信里面会告诉你。”
“啊?这......”
白国强听着这如同特务接头一样的联系方式,就知道沈从安的身上肯定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沈从安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国强再清楚不过了,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出来,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安哥......到底是咋啦?有啥事儿你不能告诉我啊!我就算帮不上忙,也总能给你出出主意吧!你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了!”
沈从安摇了摇头:“说啥呢!我要是不把你当朋友,能来找你吗?!至于我要离开文阳的原因,你应该很快就能猜到了......不过记住,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一定把你想到事情埋在肚子里!还有我给你寄信的事儿,一个字儿都不能跟别人说,包括你爹妈!明白吗?”
“明......明白了安哥!”
白国强的脸色很难看,他还从来没想过沈从安有一天会这样跟自己道别。
“好!那我就走了。”
“安哥!你......你现在就要离开文阳了吗?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你好好在家待着吧!也许过个一年半载我就回来了!”
“那......那我等你回来!”
“好!走了!”
沈从安朝白国强笑了笑,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宋姨我走了!”
“啊?怎么这么着急走啊!吃完中午饭再回去呗!我菜都炒上了!”
“不了宋姨!我姥爷过来了,我得回家去陪他!”
“啊......那你路上慢点儿啊!”
二十分钟后,沈从安便回到了自己家中,迅速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虽然沈从安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近乎于完美,公安大概率不会查出任何的线索来。
但他还是不愿意冒一点儿的风险,暂时离开文阳等待事情平息下来,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说是行李,其实也只不过就是装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而已。
家里大部分的钱沈从安都已经给了自己的外公,他自己手里现在就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了。
不过沈从安却并不怎么为钱发愁,他觉着自己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干点儿什么都饿不死!
他把仅剩的这点儿钱装进了钱夹子里,又把钱夹揣进了口袋,挎上一个军挎就走出了家门。
来到火车站,沈从安买了一张半小时后开往省城的火车票便进了候车室。
去省城是沈从安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他认为省城够大,谋生的机会更多。
退一步说哪怕是老家的事情暴露了,在省城也更容易隐藏自己。
沈从安之所以没有把去向告诉白国强和自己的外公,则是要把不必要的偶然因素降到最低。
沈从安现在的心情非常平和,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完成了身为人子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至于事情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那就只能是全凭天意了!
火车进站了,虽然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但去省城的人还是不少。
沈从安跟着众人排队走进站台,验过票后便拎着行李上了车。
车厢中人们有序地寻找着自己的座位,沈从安则是随大流朝前走着。
就在沈从安快走到自己座位旁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躯突然撞到了他的身上。
沈从安扭头一看,发现撞在自己身上的是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女孩,长相非常是清秀、甜美!
“对不起!”
女孩站直身子,有些娇羞地向沈从安道歉,嘴角还挂着几分笑意。
“没关系。”
沈从安也礼貌地朝女孩笑了笑,然后继续寻找起了自己的座位。
很快沈从安就放好行李,坐在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上。
车子缓缓的启动,沈从安看着窗外开始移动的景象,却并没有产生什么对家乡的留恋之情。
心中反倒是极其的顺畅,有种万河顺流之感!
有什么能比亲手报了血海深仇,还不用受到法律制裁而更让人兴奋呢?
车子越开越快,沈从安也转过了头,想要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儿。
可他才刚把手插进口袋里,却立马怔住了!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棉袄口袋的下面被划出了一个大洞,放在里面的钱夹子已经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