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娘们儿眼见着沈从安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蔫头耷脑地躲到一边去了,心里头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要冲破天灵盖了!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更来劲儿了!
“瞅瞅这大傻个子,还挺会装蒜呢!居然好意思跟咱们几个女同志一块儿干活儿,也不嫌害臊!”
“就是就是!我看这小子指不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孩子呢!东家也是,啥人都敢用!”
这几个老娘们儿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用眼角余光去瞟沈从安!
那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面对几个老娘们如此赤裸裸的侮辱和嘲讽,沈从安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他就像完全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扒拉着碗里的菜,不紧不慢地品尝其中滋味。
一般人要是被这样冷嘲热讽,恐怕早就火冒三丈了,算不动手肯定也得跳起来跟这几个老娘们儿对骂一场!
可沈从安的心理素质那叫一个好!
这几个老娘们儿说的那些难听话,在他听来,就跟狗放屁一样,左耳进右耳出,连一点儿涟漪都激不起来!
没一会儿沈从安就扒拉完了碗里的菜,然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又慢悠悠地走到桌前,继续去夹菜了。
一个胖老娘们见状,立马伸出两只胖手盖住了菜碗说道:“你干啥啊?咋吃那么呢?你这么能造,俺们还用不用吃饭了?”
“呵呵......那大白菜不还有半盆呢吗?我也没吃多少啊?老婶子再给我来点儿下饭吧!”
虽然几个老娘们儿极其不友善,但沈从安却依旧有礼有节,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哎呀?你管谁叫老婶子呢?我有那么老吗?”
说着胖娘们儿,还特意甩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刘海儿。
看见老娘们大饼子一般的扁平‘紧凑’的面容,沈从安顿时就没了什么食欲,他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
“娟儿......咱是不是做的点儿过了,那孩子我看也不大!再说他是东家找来干活的,要不就别为难他了,咋说也得让他吃饱饭呐!”
一个有些干瘦的妇女,看不下去了。
胖娘们收回手,瞪起眼睛说道:“我让他来的啊?!待不下去他就走!本来于大姐不来,咱们还能多拿份工钱!现在他来了,咱钱都少挣了!还给他什么好脸儿啊!”
原来胖娘们如此针对沈从安的根本原因,是觉得沈从安来让自己少挣钱了。
对于几个老娘们儿的排挤,沈从安只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倒不怎么觉得生气。
不过他已经暗自打定主意,要是这几个老娘们儿不知收敛一直这样,那他就得适当的‘反击’了。
下午沈从安在赵永进的指导下批了会绊子,然后就出去‘打样子’了。
‘打样子’的意思是在草甸子或者沼泽附近,用专门的‘样子锹’切割冻土块,也就是所谓的‘样子’,这些冻土晒干之后可以作为冬天重要的燃料来使用。
果然如沈从安自己说的那样,他学什么都特别的快,没一会儿就干得有模有样了,赵永进对他非常满意。
“初七行啊!这么快就上手啦?!咱俩先整一车‘样子’回去,然后去河边刨冰!”
那时候自来水在城里都是分时间段供应的,农村就更不用说了。
去河边刨冰化雪水,无疑能解决很多的用水问题。
洗洗涮涮,大牲口的饮用水,都可以使用这样的水源。
除了那几个有些讨人厌的老娘们儿以外,沈从安对这份工作还是非常满意的。
所以干起活儿来也不惜力气。
忙忙活活一阵子,天色逐渐就暗了下来。
沈从安在赵永进的指挥下,又溜了一趟几头大牲口,便一起回家去了。
刘梅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晚上吃萝卜汤和苞米面饽饽。
与白天不同的是,此时赵永进的家里面又多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就是少东家,赵永进的儿子了!
“爸你回来啦!”
男孩儿长得和他爸很像,五官端正但个子不高,长大肯定也是个跟赵永进一样的车轴汉子。
“回来了!一放你出去就没影子,也不知道在家里帮着干干活儿!”
男孩儿根本不接茬儿,好奇地看着沈从安问道:“你是谁啊?”
沈从安对男孩儿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就叫我初七吧!”
赵永进接话对自己儿子说道:“初七是来咱家帮工的,他比你大,你得叫哥,别没有礼貌!”
“哦!初七哥你好啊!我叫赵世忠!你叫我大忠就行!”
赵世忠和他爸一样,一瞅就是憨厚人。
“世忠吗?好名字!”
“嘿嘿!我爸说给我起这个名字,是世世代代忠诚国家的意思!我就想当兵去!”
“嗯!你肯定行!”
赵永进见自己儿子和沈从安聊得还挺投机也很高兴,大手一挥说道:“走吧!进屋再唠!这大冷天儿的,耳朵都快要冻掉了!”
家里突然来了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兄弟,可把赵世忠高兴坏了。
他拉着沈从安说个没完,直到吃饭俩人才分开。
饭桌上刘梅问赵永进道:“那孩子干活儿咋样?能行不?”
赵永进抿了一口酒盅里的白酒笑着说道:“呵呵!不错!你别看他没干过农活儿,但学的可快了!而且不惜力!这回是找对人了,可比那几个老娘们儿好使多了!”
赵世忠也附和道:“我也觉得初七哥人好!”
“啧!你们小点儿声,别让人家听见!”
好话不出门,坏话传千里!
赵永进这句话,恰好就被路过门口的胖娘们儿给听见了!
她本来就看不上沈从安,现在东家还拿沈从安贬低她们几个,老娘们的火气就更大了!
和中午一样沈从安盛了一碗菜汤,又拿了两个饽饽就坐到了角落。
初来乍到,他不想惹事儿,何况跟这几个老娘们儿也掰扯不出个道理来。
胖娘们走进屋瞪了沈从安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真踏马能显!咋的就想让东家知道你能干活儿呗?想把我们都给挤兑走是吧?真踏马的不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