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個並不算太意外的巧合。
“幸好，這份傳承也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李世天日之表龍鳳之姿，合該是那個天命之人。既然天命人出現，這份傳承也到了落幕的時候。”
唐葉沉思一番︰“既然歷史使命已經完成，這傳承對我到底有什麼用處？”
張虯髯大手一張，一根拇指粗細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尖錐般的東西緩緩浮現。
唐葉目光微微收縮︰“龍氣——”
“是，孽龍獨角。孽龍並非五大守護神龍，而是北冥黑龍和東海惡蛟雜交而生的後代，一頭蛟龍，原本生活在兩大海域交匯的幽冥海域，但因為天地巨變，它再也不能化為真龍，因悲憤而發狂，最終成為孽龍。”
唐葉瞳孔驟然收縮︰“生活在幽冥海域？”
張虯髯點頭︰“看來你意識到了，沒錯。它既然生活在幽冥海，就能帶你穿越之。”
唐葉震驚，穿越幽冥海？難道不用找到海洋之心，也能做到了？
張虯髯道︰“先不要激動。這龍角只能帶你找到孽龍遺骨，這條遺骨貫穿幽冥海峽，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漏洞。”
唐葉色變︰“就是李元吉穿越海峽遁走的那個？”
“是。通過龍角可以打開孽龍身軀入口，沿著孽龍腔體就可以穿過幽冥海峽，李元吉……正是被我送走的。”
唐葉盯著他︰“你，救走了李元吉？”
“嗯，我並沒有遵循宇文化及的心思。原本不覺得李世一定是天命之人，所以就希望為這孽龍傳承找到一個繼承人，而李元吉就是我看好的候選人。”
原來如此，唐葉忍不住唏噓，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那一日，天山棋叟以穿雲鷂子救下李元吉，便是交給了我。而後我帶他和作為護道者的折梅老母一同穿越了龍腔。”
唐葉微微動容，折梅老母，就是自己和裴𠤖談過那個天山派老祖宗，一百五十多歲的老家伙，當初自己一直懷疑她和李元吉有非同尋常的關系，想不到居然作為護法保護李元吉逃去禁區。
“折梅老母和李元吉什麼關系？”
“李元吉號稱天賜妖子，曾被皇室厭棄，但其生母竇皇後甚喜之，便請折梅老母為李元吉護道者，而折梅老母之所以同意，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棵梅樹，李元吉對她有大用。”
唐葉恍然，“我說她怎麼歲數堪比道祖，原來是精怪。”
“是，不過是化作人形一百五十多年。”
唐葉深吸口氣︰“既然你能穿越幽冥海峽，為何還要闖冰雪長城？”
張虯髯面色慚愧︰“是為了掩蓋此事。但我知道禁區有大恐怖，此舉對神洲很不負責任，所以也借闖要塞，將海峽有通道的消息透露給了萬夫常。”
唐葉屬實有點惱火，通道和李元吉，這都可能為大唐埋下禍患啊。但總歸也能理解他。
“那麼，你是否曾親自入禁區？”
張虯髯搖頭︰“進不去，孽龍獨角只能引導一人。即便我能穿過通道，也不能踏入禁區，那里好像只有妖或者精怪才能進入，而李元吉身為天妖賜子，就能做到，所以這也是想讓他逃亡到那里的緣故。”
唐葉卻心頭有些波動，李元吉能行，自己身為混沌體，或許也能行。
“那你這樣做就很不合理，既想李元吉活下去，又告知通道存在，長城守軍必然會封掉那通道，李元吉出不來。”
張虯髯悵然︰“是啊，世人稱我為豪俠，但誰知道我本就個糾結的人，送走李元吉之後，很快就後悔了。便做下這件事。心里想著，他能活著就好，但凡發現世上還需要孽龍存在，那再想辦法打通救他出來。”
唐葉這才明白了他的心思。
“也就是那個時候，你接下了萬夫常的委托，卻並未將此轉交給李世。”
張虯髯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此事，但也沒推脫︰“是。我傳承孽龍，終歸不爽李世，何況我也擔心萬夫常手書中暗藏李元吉消息，沒交給他也實屬正常。”
“萬夫常密函你可曾看過？”
張虯髯搖頭︰“不曾。密函以特殊封印，萬夫常說過，只有身懷紫金龍氣的李世能打開，其他人強開的話，會瞬間化為灰燼。”
“那麼，你直接毀了不更好？”
張虯髯嘆息︰“這就是糾結，我到底在意黎民蒼生，知道這封密函未來可能會有用。所以將他交給世外宗門瑯琊經台收藏。”
唐葉也是無奈，這家伙還真是夠糾結的。但站在他的角度，加上李世當時未能確定天命人身份呢，確實也能理解。
唐葉看著那獨角︰“而現在，你亮出這獨角，有什麼打算？”
張虯髯認真道︰“巫族歸來後，我明白傳承所說的大亂即將到來，知道必須做些什麼了，而後更是覺得李世和你應該就是天命人和天命之引，如今便決定，將這唯一能打開孽龍腹腔的鑰匙交給你，只要能破開守軍封印，你就能進入禁區。”
“你相信我能進入？”
張虯髯盯著他︰“旁人不行，但你一定可以，我知道你身上有大秘密，雖然我不清楚，可我感應得到，你有一部分氣息和李元吉近似，他能行，你必然也能行。”
唐葉點點頭︰“那麼，龍角可以給我了，你有什麼要求？”
張虯髯道︰“沒有，作為我為神洲埋下隱患的補償吧。此後我會融入江湖，在江湖上以個人身份做些事情。但不要指望我能加入你和李世，天策大帝不會原諒我放走李元吉之事，我也因為楊廣傳承不會和他合拍。”
唐葉嘆口氣，知道這也是現實。
“走之前，能不能幫我取回萬夫常的密函？”
張虯髯淡淡一笑︰“你自己有辦法，我就不代勞了。”
隨後，他灌下最後幾口酒，站起身，將一物拋向楊赤霞︰“厲害，短短片刻似乎已經領悟到十步一殺的核心，這是我的修煉感悟，拿去觀摩。”
楊赤霞抬手接住，隨即一把拽下披風丟給張虯髯︰“不欠人情。”
張虯髯將披風抓在手中，眼神微微動了下，旋即哈哈大笑︰“好，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