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抚掌:“这倒是个好消息。那么苯教人手方面你来安排。另外你务必关注一件事,妖剑长老,此人受伤脱逃,若被他逃入吐蕃,对你会造成一些麻烦。”
王离点头:“叶流云尚未和吐蕃达成合作,妖剑应该不会跑来王城,我会小心。”
唐叶取出一个小包裹:“现在你拿邦色的信物和手书去找他儿子,先把大门打通。”
王离拱手告辞之后,唐叶再度详细推演了一遍行动细节,确保全都没有问题才放松下来。转头看向暮色下高耸的赞布拉达宫,眼睛微微眯起。
这一世,绝不会重演安西之祸!
——
松赞干布属实感到诧异。这个大舅哥怎么每次都是悄摸的来,不打招呼,没有仪仗,神出鬼没的。
但从文成公主阴沉的面色上看,这次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略一询问,当即就惊了。
什么玩意儿?琼宝邦色居然出兵,袭击了无忧君的军队?
这个消息被文成公主确认之后,他头发丝都炸起来了,连弯曲的胡须都差点绷直。
首先,大唐什么角色?东洲无敌的霸主,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天字第一号强国,而且还刚刚扫平了吐谷浑,一战打没了西突厥,尤其是西突厥之战,让他听闻之后都心底冒凉气,和群臣足足探讨了半个月。得出唯一一个结论,绝对不能招惹大唐,大相禄东赞更是亲口说,除非大唐被打崩,否则至少十年之内都要奉为宗主,绝不能擅起干戈。但这话才说完不到十天吧,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儿?禄东赞麾下第一大将,居然带兵把无忧君的军队给袭击了?
然后,更糟心的,那位无忧君是谁?青年天策一般的人物啊,让自己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家伙。邦色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爱妃,到底因为什么?”
松赞干布心惊肉跳的匆忙发问。
文成公主冷哼一声:“还能因为什么,楼兰宝藏。”
“楼兰——”
话没说完,松赞干布就想起来巨石城驻军是为了啥,可楼兰宝藏和大唐什么关系?
“琼宝邦色驻守巨石城,除了防范狄羌之外,最重大的任务就是楼兰宝藏,但楼兰公主已经投诚大唐,无忧君正是奉命前来发掘宝藏的,结果却被邦色带三万大军围剿,险些丧命。”
松赞干布面色顿时极度难看。
确实楼兰宝藏太重要了,被大唐得到让他心头都在滴血,但更糟糕的是,宝藏没拿到,还对大唐最强大、最有实权、最不能招惹的家伙动了手。
“邦色,好大胆!是谁让他这么干的?!”
他并不怀疑这种消息会有假,毕竟用不了多久巨石城的军报肯定会传来,心中当真无比惊怒。
“哼!大王啊,那你可要问问你的好大相了,邦色可是大相麾下第一战将。”
松赞干布拳头猛然捏紧,大声吩咐:“快传大相。”
不多时,禄东赞便来到王宫,看到面色难看的松赞干布心中疑惑:“王,何故如此急切宣臣觐见?”
松赞干布重重一拍桌案:“大相!可是你派邦色袭击大唐军队?”
禄东赞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当即愕然,几个呼吸过后才不可置信道:“王,臣何曾做过此事?”
松赞干布当即便将事情说了一遍,禄东赞也懵了,半晌才深吸口气。
“这……不应该啊。邦色的确奉本相之命驻守巨石城,监视楼兰遗民,一旦宝藏开始发掘,立即举兵夺取。但臣从未想到居然是大唐军队在发掘,这……我想邦色也是不知情,才铸成大错。”
文成公主苦笑一声:“不知情?邦色军中被俘将官交代,他们是奉了大王和大相的命令。”
“一派胡言!”
禄东赞沉声道:“本相何曾命他向大唐用兵?若非降兵推卸责任便另有蹊跷,如果非邦色贪功心切擅自行动,便是他根本没认出是大唐的军队。邦色跟我多年,绝非莽撞之徒,本相认为必然为后者,敢问大唐可曾亮明旗号?”
文成公主面色顿时不愉:“问题就出在这里,无忧君旗帜鲜明,且亲自喊话,奈何邦色根本不为所动,直接命令麾下先锋大将囊热发动奔袭,自己亲率大军全军围剿,还说只要杀光,埋在这万里黄沙之中,谁能知道?”
禄东赞面色剧变:“这不可能!邦色何在?”
文成公主冷冷道:“逃兵交代,被大唐将领一枪穿胸,血溅当场,应该是死了。”
禄东赞脸色变得煞白,但他不愧为吐蕃大相,依然能保持冷静。
“我们应当立即调查真相,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文成公主苦笑一声:“我也希望是,一边是我夫君,一边是我故国,倘若开战,我在其中何其为难啊。但问题是,唐军拿下俘虏八百,证词已然签字画押。无忧君雷霆暴怒,认为这是要对大唐开战。大相啊——”
她咬牙道:“你麾下办的好事!以我父皇的脾气,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禄东赞此刻真正露出深深的恐惧之色。好不容易建立的邦交极有可能因此垮掉,而那位天策大帝也极有可能借此机会兵锋直指吐蕃,吞并西域,进而实现东洲彻底大一统。
现在的吐蕃,根本不可能是大唐对手,甚至都打不过西突厥,但即便那么强大的西突厥,也被大唐一战便灭国啊。还有,根据文成公主所说,唐军仅仅两千人,便一战击溃自家三万大军,那可是邦色统领下来自突厥和吐谷浑的精锐骑兵,唐军战力何其恐怖!
透骨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但他还是用最大的克制保持了冷静。
“楚王殿下低调前来……莫非有转圜余地?”
不愧是禄东赞,瞬间抓住了问题关键。
文成公主恼火的点点头:“大兄当时在军中监军,同样遇险,也是怒不可遏,但因为我这个姐姐,还是保持了极大克制,亲自出面劝无忧君暂息雷霆之怒,暂时压下此事,自己星夜兼程赶来,就是想要寻求个解决之道,但很抱歉,我没办法安抚那位无忧君,要大王和大相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