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井忠橋低聲咒罵一句，立刻撥通了胡維昆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
“你給我听好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給我加快進度！今晚之前，務必讓高文山服軟，要麼簽材料，要麼閉嘴，要是辦不好，你我都得完蛋！”
電話那頭的胡維昆，听到井忠橋的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道︰
“井，井縣長，還有一個情況，聯合調查組的組長竟然是梁棟！”
井忠橋打電話的時候，本來是坐著的，听到這個消息，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調查組組長是梁棟？”
胡維昆道︰
“千真萬確，我剛剛見過梁棟，我們的提議，就是他親口拒絕的，他堅持讓聯合調查組留在他們所住的那家民宿。”
井忠橋一听到這個消息，腦子里頓時混沌一片。
讓一個副部級干部領餃聯合調查組，那規格得有多高？
一個小小的青巒縣，至于嗎？
胡維昆再說什麼，井忠橋根本無心再听。胡維昆在電話里連續叫了幾遍，都得不到回應，只好主動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胡維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著身邊兩個手下，咬牙道︰
“你們先回去，我有點事，晚點再跟你們匯合！”
打發走兩個手下，胡維昆立刻拿出手機，走到沒人的地方，撥了一個號碼，只簡潔地交代了一句︰
“按計劃行事！”
……
征得民宿老板同意之後，在梁棟的指揮下，大家花了整整一下午的工夫，把整個民宿全都布置了一遍。
梁棟雖然拒絕了縣里的安排，卻還是打電話，讓縣里送來了辦公用具。
整個一樓大廳，是大家集中辦公的地方；二樓騰出幾個房間，充當功能室。
忙了整整一個下午，大家都很疲憊，簡單吃了點東西，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本來大家還是每兩人一個房間，好巧不巧，偏偏又有一個人落單，大家心照不宣地把這個名額留給了梁棟。
大概晚上十點左右，梁棟剛準備洗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岳菲打來的。
“恭喜啊，梁大省長！”電話接通後，岳菲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梁棟听得一頭霧水，便反問道︰
“喜從何來？”
岳菲笑道︰
“你不知道自己又要升官了？”
梁棟以為岳菲是在調侃自己，就不以為然地說︰
“別鬧，我忙了一天，沒工夫陪你扯閑篇兒。”
岳菲見梁棟不像是裝的，就把話挑明了︰
“我哥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說廖書記前幾天找他問過你的情況，昨天又專門打電話說，千嶂省因為你們調研組的報告，要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進駐青巒縣。而且，還點名由你梁棟來擔任這個聯合調查組的組長！”
說到這里，岳菲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道︰
“梁棟，你仔細想一想，為了調查一個青巒縣而成立的調查組，竟然派你一個副部級領導領餃，你有沒有覺得有種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覺？”
梁棟一時還是沒轉過來彎兒，就繼續反問岳菲︰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還真是當局者迷！”岳菲回答道，“連我哥都能察覺到這個安排有問題，你怎麼就察覺不到一點兒呢？我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也只是覺得不正常，想讓我幫著分析分析，我當時就對他說，如果不出意外，你這是又要升官了！”
梁棟連忙駁斥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因為‘盛世集團’的事，我身上沒背處分，就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我被安排到中央黨校學習，本就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處分，在這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再提拔呢？再說了，我這常務副省長也才當了沒幾天，要是再提拔，肯定會遭人非議的……”
岳菲笑道︰
“提拔不提拔，那是組織上的事；非議不非議，嘴長在那些嫉妒你的人身上，他們又代表不了組織！整個調研組都被召回京，只留下你梁棟一個人，還讓你這個副部級領導領餃一個調查組，進駐一個小小的青巒縣……如此種種，處處反常……”
梁棟知道岳菲在這方面有著驚人的洞察力，既然她都這麼說，那就應該有這種可能。
梁棟沉下心來，仔細思考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很多地方說不通，于是就提出質疑︰
“我剛到千嶂省，見到廖書記的時候，他就當著眾人的面說我什麼‘名垂青史’，這不是擺明了要‘捧殺’我嗎？總而言之，從我來到千嶂省的那一刻起，所遇到的事情，就沒有一件不反常的……”
岳菲接著道︰
“梁棟，你對千嶂省的情況了解多少？廖書記在那邊的處境你又了解多少？你知道千嶂省省長的位置為什麼一直空著嗎？”
這些問題，不能說梁棟一無所知，但他所知道的，也只是皮毛。
不過，以梁棟對岳菲的了解，她既然提出了這些問題，就說明她已經有了答案。
岳藉是她親哥，廖承霖又是岳藉的老戰友，有了這些關系，岳菲能回答這些問題也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梁棟沒有吭聲，顯然是在等著岳菲的答案。
果然，岳菲很快就接著道︰
“廖書記曾向我哥抱怨說，別看他來千嶂兩年了，表面上看完全掌控了千嶂的局面，可實際上，他這個省委書記在千嶂省也只能維持表面的平衡，只要他想觸及一些實質性的問題，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阻礙……”
梁棟接腔道︰
“這個我听大哥說過，他還跟我提起過一個詞——軟障礙。”
岳菲道︰
“軟障礙，這個形容簡直太貼切了！正是因為廖書記遲遲無法真正掌控局面，所以他才需要一條‘鯰魚’，來攪動整個千嶂省的局面！而你，就是這條‘鯰魚’！他讓你擔任聯合調查組組長，只是走出的第一步，接下來，他應該還會讓你出任千嶂省代理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