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蔚，你冷静点！”秦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门口拽开，“你这样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
“我冷静？”茅蔚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我妹妹在里面，被你们灌醉了，你让我冷静？”
秦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茅蔚，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最好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赔甄老，就让茅蓝陪一晚。这样，绿禾源就能拿到云谷的供应商资格，茅蓝也能重新当上副总了。”
“你把我妹妹当什么了？”茅蔚气得浑身发抖，“她是你巴结上司的礼物吗？”
“那你想怎么样？”秦舫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要是敢闹大，杨景辉的事，我第一个把你推出来，你以为你跑得掉？”
茅蔚的身子，猛地一颤。
杨景辉。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秦舫说得出来，也做得到。
可她更知道，她不能让妹妹步她的后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不闹。”茅蔚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但你让我看看我妹妹，确认她没事。”
秦舫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妥协了。
“你保证不闹？”
“我保证。”茅蔚点了点头。
秦舫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身子。
他凑近房门，压低声音对里面说了一句：
“甄老，蔚蔚想通了，来陪您说说话。”
茅蔚转过身，敲了敲门：
“甄老，是我，茅蔚。”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
甄老爷子露出半张脸，看到是茅蔚，眼睛一亮：
“想通了？”
茅蔚没有回答，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茅蓝躺在床上，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脸色通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甄老爷子的外套，扔在床边的椅子上。
茅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冲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茅蓝身上，扶着她坐起来：
“茅蓝，茅蓝，你醒醒！”
茅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茅蔚，嘟囔了一句：
“姐……我头晕……”
“没事了，姐带你回家。”茅蔚扶着茅蓝，就要往外走。
“站住！”甄老爷子大怒，“谁让你带她走的？”
茅蔚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甄老，她是我妹妹。我带她回家，天经地义。”
“你……”甄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青。
这时候，秦舫也冲了进来，一把抓住茅蔚的胳膊：
“茅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我没忘。”茅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但我妹妹，我必须带走。”
“你敢！”秦舫的手，用力攥紧了茅蔚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茅蔚疼得皱起了眉，但她没有挣扎。
她的另一只手，悄悄伸进了口袋，摸到了手机。
秦舫和甄老爷子都在气头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茅蔚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连按了五次电源键。
然后，她突然提高了声音：
“救命！赤云宾馆八零八房间，有人要强迫我妹妹！”
秦舫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去抢茅蔚的手机，但已经晚了。
电话那头的110接线员，已经清晰地记下了地址。
“你疯了！”秦舫一把夺过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茅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冰冷的恨意，“秦舫，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
……
不到十分钟，赤云宾馆的门口，就响起了警笛声。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几名警察冲进了酒店。
丁颐飞早就打过招呼，石江市局对国宾馆的警情，反应格外迅速。
警察赶到八零八房间的时候，甄老爷子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秦舫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茅蔚扶着茅蓝，站在房间的一角，冷冷地看着他们。
“谁报的警？”带队的警察问。
“我。”茅蔚举起手，“我妹妹被灌醉了，他们要对她不轨。”
警察看了看床上的茅蓝，又看了看甄老爷子和秦舫，脸色严肃起来。
“都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秦舫沉下脸，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常务副省长秦舫。”
他以为，搬出这个身份，警察会有所顾忌。
可没想到，带队的警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秦省长，我们接到报警，就必须出警。还请您不要干扰我们正常出警。”
那个警察说完，扭头看向了旁边的甄老爷子，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是副省长，你要是不配合，我们拿你没辙，但他不是！
秦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甄老爷子的身份自然是不方便在这里公开的，所以他只能想办法拖住警察，于是就开口道：
“这位老先生身体不太好，稳妥起见，还是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我陪你们去一趟派出所走一趟，这里发生的一切，由我负责！”
……
……
茅蔚扶着茅蓝，走出酒店。
夜风一吹，茅蓝的酒意醒了大半，她靠在茅蔚肩上，小声问：
“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茅蔚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妹妹的肩膀。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她拨通110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常务副市长的位置，没了。
秦舫这座靠山，倒了。
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可她不后悔。
有些底线，不能碰。
有些人，必须离开。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含章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苏书记，是我，茅蔚。”茅蔚的声音，很平静，“我除了要举报秦舫涉嫌违规违纪，还要亲自作证。另外，今晚的事情，我还要求警方正式立案调查！”
电话那头，苏含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茅蔚同志，你能做出这个选择，我很高兴。你放心，组织上会保护你和你妹妹的安全。”
“谢谢。”茅蔚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夜空。
星星很亮。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茅蓝，一步步向不远处的警车。
身后，是她过去的人生。
身前，是未知的未来。
但她知道，这一步，她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