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米国东海岸,卡尔家族庄园。
哥特式的建筑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中,地下二层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老卡尔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是从千嶂传回来的情报。
盛世集团,跟中有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已经派出考察团到赤云,准备在云谷布局新能源汽车智能化研发中心。
项目总投资,五十亿。
老卡尔盯着文件上的数字,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老式古董手枪,放在桌上。
手枪的枪身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擦得锃亮。
老卡尔拿起一块绒布,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枪身,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老物件。
会议室里,斯坦丁、托普洛夫等人垂手而立。
卡尔斯通站在一旁,看着爷爷的动作,心里微微一沉。
他知道,爷爷每次拿出这把枪,就说明他真的动了杀心。
……
……
斯坦丁上前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汇报一项技术参数:
“先生,盛世集团入局,对我们的影响,主要在两个方面。”
“第一,中有集团的算力中心,会得到盛世集团的资金和应用场景支持,云谷项目的推进速度,会加快。按照我们的模型测算,如果盛世的项目落地,云谷一期的投产时间,可能会提前两到三个月。”
“第二,盛世集团是国内新能源汽车的龙头企业,他们入局之后,会带动一大批上下游企业跟进,形成产业集聚。到时候,我们在千嶂的企业,生存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
斯坦丁说到这里,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的建议是,技术线不能停,而且要加大力度。我们可以在盛世集团的研发网络上做文章,从他们的智能化系统入手,反向渗透,拿到中有集团的算力接口。”
……
……
托普洛夫也开口了。
他脸上那道旧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族长,技术线的事,我不懂。”托普洛夫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俄国人特有的粗粝,“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些问题,技术解决不了,人可以解决。”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变得阴狠起来:
“盛世集团的人,已经到了赤云。考察团的行程,我已经拿到了。只要您点头,我可以让他们,在赤云出点‘意外’。”
“我保证,不会留下任何尾巴。”
……
……
老卡尔没有立刻回应。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那把枪的枪身上,轻轻摩挲着。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卡尔斯通身上。
“斯通。”
卡尔斯通上前一步:
“爷爷。”
“千嶂那边,你亲自去。”
卡尔斯通的眼神,动了动,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老卡尔又看向斯坦丁:
“技术线,你也去。”
“是。”斯坦丁应道。
最后,老卡尔的目光,落在了托普洛夫身上。
“你,也一起去。”
托普洛夫脸上的伤疤,微微一动:
“是。”
……
……
卡尔斯通、斯坦丁、托普洛夫。
这三个人,是卡尔家族手里,能打出的最硬的三张牌。
老卡尔看着三人,声音低沉: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云谷项目不能让他们搞成。盛世集团,也不能让他们落地。”
“明面上的手段,卡尔斯通来。技术上的手段,斯坦丁来。”
老卡尔的手指,在那把枪上,轻轻点了一下:
“如果都不行——”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
……
会议结束后,卡尔斯通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书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用中文写着四个字——
知己知彼。
两年前,渭城cbd超级工厂一役,是卡尔斯通这辈子,栽得最惨的一次。
他这个曾经的“花儿街之狼”亲自坐镇,在资本市场上做空,却被何叶当头一棒,打得落花流水。
回去之后,他差点被家族剥夺了继承人的位置。
要不是爷爷力保,他已经是个弃子。
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月,最后想明白了——
他不是输给了何叶,他是输给了自己的傲慢。
他不了解东方,不了解华夏的文化,不了解华夏人的思维方式。
用西方的打法,去对付一个比他更懂东方的人,怎么可能赢?
……
……
从那天起,卡尔斯通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学中文,研究华夏,把自己变成一个“华夏通”。
他请了最好的中文老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对着镜子练发音,一个声调,可以反复练上几百遍。
他读《论语》,读《孟子》,读《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那本书,被他翻烂了,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看《三国演义》,研究诸葛亮的谋略,研究曹操的用人之道。
一年多下来,他的中文,已经说得字正腔圆。
他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了一句话——
“师夷长技以制夷。”
学会了中文,研究透了华夏文化,卡尔斯通开始重新布局。
先锋公益,到涟安试水,想从公益方面着手,不动声色地渗透进去。
可涟安那五个招式,招招都被梁栋化解了。
他又走了第二步棋,把绿禾源,以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几乎是白送给了甄家。
甄老爷子果然大喜过望,拿到绿禾源之后,立刻着手染指云谷项目,让秦舫为绿禾源开绿灯。
再后来,除掉杨景辉,投石问路,把千嶂的水搅浑。
梁栋雷霆行动,被反噬,被处分,去了党校。
可谁能想到,秦舫昏招频出,甄老爷子又管不住自己那几乎是件摆设的玩意儿,硬是把卡尔家族的节奏打乱了。
现在,盛世集团又搅了进来。
卡尔斯通合上笔记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渭城那一仗,他输了。
这一次,他要连本带利,一起赢回来。
……
……
第二天一早,卡尔斯通、斯坦丁、托普洛夫,三个人,带着一支精干的团队,登上了飞往华夏的飞机。
飞机缓缓滑出跑道,冲上云霄。
机场航站楼的观景台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
“人已经上飞机了。卡尔斯通、斯坦丁、托普洛夫,都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知道了。盯住他们,看他们在哪个城市落地。”
“是。”
年轻人挂了电话,转身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