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媚吃完晚飯後，流著口水說︰“哥，明早，我想吃斜仁柱餅！在喝一碗辣肉面疙瘩粉絲湯！”
說完，一群大小飯桶看著流著口水看著他。
小氣氣生氣怒道︰“你們才吃完飯，就想吃明天！！！”
小氣氣一邊罵一邊腦中計算︰家里有 子肉，粉絲用八叔和賀叔的軍官特供去換，他領回來，干辣椒地窖里有，斜仁柱餅如果不要白面做的，是玉米面摻一點白面，不費細糧。
他算了算食材，家里都有，不用另外花錢，心里那道防線頓時松了幾分。
他吶吶自語︰“你們打算在我這里住幾天？”
王爍︰“三天後，我們要回族里了。”
三十幾張嘴要吃三天，地窖的肉是保不住了。
麗麗︰“小氣叔叔，我想吃純肉包子。”
小氣氣對待下一輩小崽崽還是很溫和的︰“麗麗，包子不好吃，明天我給你煮肉丸子湯∼”
麗麗勉為其難︰“好吧！小氣叔叔最好了！”
王小小嘴角抽了一下。
麗麗這個小崽崽，精得很。她說的不是“想吃肉丸子”，她說的是“想吃純肉包子”。因為她太了解小氣氣了，包子要面粉，面粉要花錢；肉丸子不用面粉，全是肉，但肉是他自己打獵打回來的，不花錢。
他舍不得面粉，舍得肉。
這是小氣氣特有的經濟學︰凡是能用山里的獵物折算成本的東西，都不算花錢；凡是需要用錢和票去換的精細糧食，都是割他的肉。
在食物面前，王家的崽崽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明天早上那頓斜仁柱餅和辣肉粉絲湯，有著落了！
小氣氣去燒另一個炕，不能省煤，炕萬一被這群飯桶坐壞，更加麻煩。
“大哥，你去地窖拿出一只 子剔骨；王天，你去把骨頭剁碎，熬骨油。”
“這里有熱水，小小，你帶女崽崽去洗漱，你們去西正屋睡。”
光光頭︰“小氣氣，我幫你一起做肉餡。”
小氣氣趕緊搖頭︰“你太浪費了，你會在肉餡加油，不要你做。再說了，剩下的飯桶在就行了。”
王小小不是不幫小氣氣，她怕她把小氣氣氣死，她是生活模式，虧待誰，也絕對不會虧待自己的嘴。
而小氣氣現在是生存模式和生活模式的中間值，更加偏向生存模式。
王煤問答︰“豬豬，你們一路上吃了什麼？”
王漫平靜說︰“滬城小籠包、蔥油餅，西安開始買肉夾饃、西安泡饃、冰糖葫蘆、攪糖、炸醬面，到京城買烤鴨……”
他說到一半，小氣氣石化了，隨後他戰戰兢兢問︰“這些東西你們是買了一串大家嘗一口味道，還是每人一份？！”
王漫拿出本子，翻開登記表︰“炸醬面一份每人嘗一口；豆汁兩碗，我覺得好喝，他們覺得難喝；糖葫蘆在西安每人五串，在京城每人六串；其它的都是每人一份。小小在濱城給你帶了紅腸、大列巴、格瓦斯、三元的糖，小小已經把糖給你了，剩下三樣，你今天的心情值太低，明天給你。”
王煤捂住胸口，小小說得沒錯，他的心情值太低了。
王巍拍拍他的肩膀︰“滬城、西安、京城的美食怕壞，就不給你帶了，不過小小說了，你給材料，她會做給你吃。”
王煤听到這話，耳朵紅了起來低吼︰“不需要。我不吃。”
王漫適時開口︰“小氣氣同志耳部血流量增加，面部溫度上升，情緒狀態——暗爽。”
“王漫你給我閉嘴！”
————
王嬌挽著王慧︰“姐，你是說你不會日月山了，留在族里。”
王慧笑著說︰“我去學習，學習好後去新疆種地。”
王嬌怒了︰“憑什麼？新疆是要建設，族里就不要建設嗎？”
她知道嬌嬌不是在凶她，是在舍不得她︰“嬌嬌，你在族里，能把地種好，能把豬養好，能把我們族里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但新疆那邊，也需要有人去。我去種的不是地，是讓那些在邊疆守著的人有飯吃。”
王嬌不理解︰“不許去，不是舍不得你，是族里的人根本不夠，生態學教授林老師說了，最多再過三十年，山林一定會禁止打獵的，我們鄂倫春族如果不能打獵，我們能干什麼？你在擔心人家吃不飽飯，請你擔心擔心我們的族群吧！”
王小小冷靜說︰“嬌嬌……”
王嬌打斷老大的話︰“如果真的如果林老師所說，我們族里不能打獵，千百年來以狩獵、漁獵為生，沒有農耕經驗、沒有城市生存本領。你們都出去了，族里怎麼辦？”
王小小犀利看著她︰“時代的潮流只有前進，沒有倒退。什麼叫沒有農耕經驗，我們已經下山了，每年都要交糧食指標，我們一直保持在各個生產隊的中間，狩獵如果不在不行了，我們現在不是在養豬嗎？不是在摸索養馴鹿和梅花鹿嗎？城市也可以狩獵場，那就去奮斗。”
“每一步，我們都在布局，我們偷偷在山上養豬，養馴鹿，養梅花鹿，你以為我們就是為了一口吃的嗎？”
王嬌看著老大︰“老大，真的嗎？”
王小小摸了摸她頭︰“我我是少族長。族里的發展，我一樣和你擔心。但你擔心的是我們會失去什麼。我擔心的是我們能不能在失去之前，先找到新的東西。狩獵不在，不等于族里不在。”
王嬌低著頭，咬著嘴唇不說話，但攥著王慧袖口的手指慢慢松開了。她不是被說服了，是發現她擔心的那些事，老大已經在替她做了。
王妍眨眨眼︰“老大，其實我說一句功利的話，慧慧呀！新疆少你一個，多你一個都不顯現不出來；但是族里多你一個少你一個立馬顯現出來了，我們鄂倫春族現在才多少人；說得在難听點，你如果要去當工人，當兵，當科學家，我們不讓你離開族里，是我們狹隘了，你要去種田，請留下來改進族里。”
王慧看著王小小︰“老大，那我應該怎麼辦？”
王小小︰“大國不缺凡人，小族不剩閑人。同樣的吃苦，報效國家是榮光，留守救族是根基。在族群生死存續面前，最務實的選擇，就是最高級的擔當。”
王慧最大的特點是信服老大，她听老大的話︰“老大，我留下來，在族里種田。”
王小小低頭，眼楮笑了，她在京城的時候，就沒有打算，讓她離開族里，去種田，哪里不可以種。
王小小看著王妍︰“妍妍姐，你有男朋友嗎？”
王妍︰“去年四月份回到族里，爹去賣掉工作的時候，他說他娘不讓他娶農村媳婦，我就分了。”
王小小︰“你的思維很強，我喜歡，有沒有想過當兵？”
王妍愣了一下，她盤坐在炕上，被少族長這句話砸得有點懵。
當兵？
她？
她在南城的時候就是個普通學生，回到族里之後每天上課後，就跟豬和鹿打交道，手上沾的不是墨水就是豬草汁。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在火車上隨口猜特敵的戰術，還猜中了，但那不是瞎蒙的嗎？
王妍傻傻說︰“我連槍都沒摸過，除了在族里讀書，就是養豬。前幾天在火車上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你不能因為我蒙對了幾次就覺得我能當兵。再說了……”
她自嘲的說︰“我連個農村媳婦都當不好，人家嫌我是農村的。”
王小小不解道︰“你剛才說你分了，不是被他甩了，也不是被退婚了。是你自己分的。你說‘他娘不讓他娶農村媳婦’，那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王妍脫口而出︰“我說，那你就回去听你娘的話吧。”
王小小也盤坐︰“你在火車上不是瞎蒙。你觀察了二十站特敵的行動模式，在腦子里建立了他們的行為模型，然後根據當前站台的人流密度和人群分布推測他們最可能采用的戰術。這不是蒙，這是情報分析，二科需要這種人，你很厲害。”
王妍樂瘋了，少族長說她很厲害︰“我真的可以嗎？”
王小小點點頭︰“可以，你以後就是我的手下。”
王妍立馬說︰“我去我去。”
王嬌瞪眼看著老大︰“老大，你又把族里的崽崽拉走了∼”
王小小沒有想到這個小混蛋這麼保守︰“你信不信，我把族里的崽崽，全部拉走，二伯會放鞭炮，養豬養鹿，都不夠你們吃的。格局打開，嫌棄人少，族里的女子全部招上門女婿，這不一下子就有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