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這幾天往王謙家跑得勤了。不是來看王謙，是來看狗。他蹲在狗窩前，盯著黑風、閃電、雷霆，眼楮都不眨一下。黑風趴在地上曬太陽，閃電趴在一旁打盹，雷霆蜷在最里面睡覺。黑皮伸手摸了摸黑風的腦袋，黑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黑皮又摸了摸閃電，閃電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黑皮又摸了摸雷霆，雷霆沒抬頭，只是動了動耳朵。
“謙哥，你這狗真厲害。”黑皮說，眼里滿是羨慕。
王謙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見這話，放下斧頭，走過來︰“咋了？你也想養？”
黑皮點點頭︰“想。可不知道去哪兒弄。”
王謙說︰“等明年開春，敖大爺的狗下崽了，我帶你去換一只。”
黑皮眼楮一亮︰“真的？”
王謙點點頭︰“真的。不過你得準備好皮子。敖大爺不認錢，只認皮子。”
黑皮問︰“啥皮子？”
王謙說︰“狼皮、狐皮都行。最好是狼皮。他喜歡狼皮。”
黑皮撓撓頭︰“我上哪兒弄狼皮去？”
王謙笑了︰“我幫你想辦法。你先把錢準備好。”
黑皮高興了︰“行。謙哥，你可得說話算話。”
王謙說︰“說話算話。”
黑皮又蹲下來，摸了摸黑風的腦袋。黑風這次沒抬頭，任由他摸。黑皮又摸了摸閃電，閃電也沒抬頭。黑皮又摸了摸雷霆，雷霆動了動耳朵，還是沒抬頭。
“謙哥，你這狗咋訓練的？我也想學。”黑皮問。
王謙說︰“先從認主開始。你天天喂它，它就知道你是主人了。然後練跟腳，用繩子牽著它走，不許它超前也不許它落後。再練臥倒、餃物、追蹤、膽量。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黑皮撓撓頭︰“听起來挺麻煩的。”
王謙笑了︰“養狗跟養孩子一樣，得用心。不用心養不好。”
黑皮點點頭︰“我記住了。”
王謙說︰“你媳婦懷孕了，現在不能養狗。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黑皮嘆了口氣︰“也是。”
晚上，黑皮走了。杜小荷從屋里出來，問︰“黑皮來干啥？”王謙說︰“來看狗。他也想養。”杜小荷說︰“他媳婦懷孕了，能養狗嗎？”王謙說︰“現在不能。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杜小荷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王謙蹲在狗窩前，摸了摸黑風的腦袋，又摸了摸閃電的腦袋，又摸了摸雷霆的腦袋。黑風舔了舔他的手，閃電也舔了舔，雷霆沒舔，只是眯著眼楮看了他一眼。
“你們幾個，好好長。明年這時候，就能獨當一面了。”王謙說。
黑風搖了搖尾巴，閃電也搖了搖尾巴，雷霆沒動。
王謙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雪，進屋了。
晚上，王謙坐在炕上，翻著筆記本，把今天的事記下來︰“黑皮來，羨慕黑風、閃電、雷霆，欲養狗。允之，明年開春帶其往敖大爺處。黑皮問馴狗之法，告之。養狗需用心，急不得。”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圓了，缺了一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遠處的山梁上，傳來狼嚎聲，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
“當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黑皮也想養狗？”
王謙點點頭︰“嗯。他也想養。”
杜小荷說︰“他媳婦懷孕了，能養嗎？”
王謙說︰“現在不能。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杜小荷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王謙望著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靜。那是山的聲音，是林子的聲音，是他從小听到大的聲音。有這聲音在，他就知道，山還在，林子還在，日子還能過下去。黑皮想養狗，他支持。好狗能幫大忙，也能看家護院。等明年開春，帶他去敖大爺那兒換一只。敖大爺的狗好，養大了都是好獵狗。黑風、閃電、雷霆，就是最好的例子。有了它們，以後進山打獵就省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