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昏沉,清晨的雨滴渐渐落下,从房檐上滴答滴答落在窗台边,瞬间将窗台沾湿了一部分。
谢止年似乎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窗外正在肆意扇动翅膀的飞雀,嘴角不禁勾起一个淡淡向上的弧度。
真希望每天都是这样……
“……确实是这样,我们都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委托,他上门还带着一条狗。”
“原本我们以为这个男人会是【信徒】,但谁能想到,那条狗才是。”
“……”
“……后来,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那种精神力简直就像超出某种自然一般,就好像规则之上的力量,我们的精神力都被那东西扯出了身体,所有可以运转禁墟的能量都没了,到最后就只能……”
江洱有些痛苦的闭上嘴,随后摇了摇头,示意就是这么多。
百里胖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惊恐和匪夷所思不像是假的,但有些颤抖着开口:
“所以……那条狗,是什么身份?”
“他是第一席——”
突然,不远处的窗户边,那道声音混合着泥土的方向传进众人的耳畔,就像全身都被洗涤了一般,所有空灵的气息弥漫在上方。
江洱似乎有些疑惑,她问:“你怎么知道?”
谢止年的身形顿了一下,他依旧原地不动,露出惊天大长腿,站在大敞开的窗户之下,微风细雨绵绵,倒映出他的侧脸都十分温和。
脱口而出已经来不及解释了,他刚才直接说出第一席,没有说【信徒】的点缀,要是被注意到这点微弱的变化,自己都能被打成筛子。
不过还好,都没有人发现他这点停顿,而是惊讶的都朝他看过来,似乎想问点什么。
谢止年皱着眉,但脸上看不出任何铺垫的表演痕迹。
“古神教会【信徒】的第一席不是人类也很正常,他似乎是风脉地龙。”
说到这,谢止年才想起来自己好些年前曾经收服了一只炎脉地龙,不过目前已经被他放到迷雾之外去了,毕竟那里有很多好东西,可以给它补补。
总不能一直带在身上吧,若是被【呓语】发现那不完蛋了?
“地龙,是所有神秘当中,生命层次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当然也是天赋潜力最为靠前的一个物种,但他们的能力并不相同,分为风脉,炎脉,土脉,以及幻脉四种类型。”
周平终于出声解释道:“不过在一两年前,那炎脉地龙出世之后,【呓语】似乎想要灵魂签订它,但最终好像凭空消失不翼而飞了,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听到这,谢止年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莎莎……所以你们是高层派来调查这件事的吗?”
“虽然你们很强,但是是不可能打赢那两个人的,他们太强了,就算是特殊小队……可能都不行。”
林七夜等人的神情变得古怪。
“虽然我们可能确实打不过那什么龙,但也没有必要叫特殊小队了。”
百里胖胖有些自豪的看着周平,而后者的社交恐惧症再次延伸。
“总之,我们先把这件事给高层反映一下再做出决定吧。”
“七夜,”谢止年突然开口,周围安静了一瞬。
江洱的表情有些古怪,她总觉得,这个在队伍里看上去很高冷没有什么话说的少年,似乎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谢止年没有看见江洱疑惑的神情,而是自顾自走到林七夜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后者的神情也逐渐清晰,他转过头看向安卿鱼,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后说:
“卿鱼,麻烦你了。”
站在众人另一侧,看上去有些乖巧的邻家大男孩腼腆一笑,推了下眼镜,随后说:
“放心吧,我是专业的。”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卿鱼捏着手术刀,在尸体里缝合起来,那画面简直惨不忍睹鲜血直流。
众人忍不住将头转过去,正巧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去的谢止年,顿时浮现出一丝困惑。
怎么感觉这人……变了很多啊?
百里胖胖的视线和曹渊碰撞在一起,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
原本的谢止年不应该这么沉默寡言的才对,在他们的记忆里,虽然有些时候谢止年不太爱说话,但只要一开口都是带着活力,而不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
坐在沙发上的白色身影不知为何周围正慢慢散发出一些杀意,那些杀意没能凝固成固体,就这样飘散在他的身躯周围。
其实谢止年变成这样也在意料之中。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江洱的事,还有之前【阡陌】和【呓语】一起来找他跟他说的什么大战守夜人,他还为此发了一个荒谬的誓言。
这原本不存在于原着的剧情,就是一个最大的变数,如何才能做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呢?
近些天谢止年一直在思考类似于这样的问题,这也导致了他对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充耳不闻,毕竟阶段性的结局不会改变,反倒是一直在担忧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甚至还想做出一些改变。
包括未来的【假面】天谴,以及日本圈的剧情,还有自己身上这个不清不楚来历不明的创世神,甚至他个人未来的感情问题……
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就凭他一个人都无法做出最好的判断以及改变,只能不停的思考,不停的想解决办法,企图改变结局。
但他的本性其实并没有怎么改变,因为事态的变化,人总是要考虑很多。
但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点就是,这么多的因果需要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弥补,合成,最后变为圆满。
已经早就不公平了。
“止年兄!你在做啥子?怎么这么高冷了嗦?!”
沙发上撑着下巴思索的人影终于回过神,那有些淡漠的眸子朝百里胖胖看去,刹那间,后者甚至脊背发凉,在那双眸子里看见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不过很快,就像是被人通过读心术看出了什么一般,谢止年的眸子很快便被璀璨的深蓝色星辰包裹住,渐渐换成了平时那般的温和勾人。
不论怎样,在何种状态之下,面前的少年似乎总是完美无瑕。
果然……美貌真的是第一生产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