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边那道黑袍身影就像没有看见那张脸的出现一样，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却让所有看见他的人心头一跳，惊惧瞬间涌上全身。
漫天黑气在殿内环绕，有许多已经分散开来，逐渐将高空的两个黑影笼罩。
林七夜拧眉喘息了片刻，趁着【混沌】不注意回到安卿鱼身边，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
“这是什么情况？他不认得我们了？【混沌】在搞什么？”
“……”安卿鱼揉了揉自己被热浪震痛的太阳穴，转了转眼珠子，压低声音道，“应该是被【混沌】操控了，我也不知道祂究竟有什么技能。”
他说完之后又闭了闭眼，半晌没得到回复，瞥了眼林七夜，淡淡道：
“就是被黑化了，能理解么？”
在另一边一直听他们对话的旋涡面色有些复杂：“就是灵魂被夺舍了吗？那我们应该怎么救他啊？”
月鬼咬牙：“看【混沌】那样子，明显是想让黑桃黑化之后来挡住我们，太不要脸了！”
“那也没办法，我们没法真的伤他啊。”
“……”
话音未落，林七夜眼神突然一凝，朝上空看去，简洁道：“看！”
众人立刻抬头，只见黑烟之中，那张混沌感十足的面孔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神情，祂的声音有些虚幻，且充满诱惑力。
“你之前做了什么，吾就都当不知道，从现在开始，好好完成你代理人应该做的事，好吗？”
硝烟内，身穿黑袍的少年听后没有反应，就好像现在处于一个待机模式，他被迫等待程序启动，剑阵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晌后，那黑衣少年的眼睛好像动了动，睫毛轻颤，缓缓将头转向那张黑色的脸皮。
下一瞬，所有人听见那清冷淡漠的声音缓缓道：“我做了什么？”
那张面孔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将勾起的嘴角压了下去，声音环绕在大殿内，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吾的命令果真不算数么？你别忘了，八尺琼勾玉……你给谁了。”
话落，剑阵下方王面呼吸一滞，眼底泛起不正常的暗光。
也就是说，谢止年之前一定独自进入过高天原，甚至还从活着的须佐之男手里抢走了八尺琼勾玉，虽然这很有可能是【混沌】的命令。
不过他最后还是把那东西给自己了，王面有些痛苦的想着。
他难道一直都活在这种窒息的生活里吗？每天都有人强迫他完成任务，从来没有自己的空间？
高空中，少年握着长刀的手似乎有些发紧，但面色上却完全看不出来，在呻吟片刻后依旧冷漠道：
“这是什么东西？”
那张脸皮迅速定格在原地，表情从平淡瞬间变为愤怒，祂几乎是在刹那间闪现到谢止年的面前，语气夸张且爆裂：
“现在想装傻？一切都晚了！你不按照吾的要求，竟然将差点丢了小命拿到的东西交给了一个人类！”
蓝发少年面色平静，不动声色朝后退了一步，“哦？真的吗？”
“吾为何要骗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吗？”
话音未落，空气静默了几秒，剑阵下的所有人都被这等阵仗吓住，王面握着【弋鸳】的手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直到黑色雾气有些消散了，上方的画面也更加清晰，才听那蓝发少年轻描淡写的说：“我当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看着与平日全然不同的谢止年，安卿鱼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他凑到林七夜耳边说：
“他已经不是谢止年了，连以前的自主意识都不存在了，可能记忆会有一些零散的碎片，但我看不出来解法在哪里，就连唯一正解似乎都出现了纰漏。”
林七夜深呼吸一口气，安抚道：“没事，慢慢来，总有解法。”
高空，那张面孔轻轻眯起眼，打量了一会面沉如水的少年，最终竟然还笑得出来。
“之前的事吾都不说了，现在……吾需要你……”那张混沌的面孔在剑阵下方的人群里扫了一眼，随即指使一缕烟雾指向林七夜和安卿鱼。
“帮吾杀了他们。”
全场肃静。
旋涡沉默半晌，目瞪口呆的在谢止年和林七夜安卿鱼身上来回打量，随后目光落在王面身上，顿时有些发哆嗦。
烟雾缭绕，少年顺着那缕黑雾看去，淡淡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但林七夜却在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无尽的后怕和压迫感。
清冷的声音再次环绕：“杀不死。”
【混沌】愣了一瞬，怒极反笑：“你竟然会亲口承认自己杀不死他们？你确定？”
“不想脏手罢了。”
“这是命令。”
少年眼尾多出了一点红色，从眼角一直向后飘，倒是看出了一点妖气。
他冷声道：“你是我的谁？”
“你是吾的代理人，就必须要听取吾的话，听吾的命令。”
少年嗤笑两声：“代理人是什么？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这就够了，我是你的谁，与我有关吗？”
话落，【混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眸中甚至看不出一丝怒意，而是到了一种平静的冷淡。
林七夜紧张的冷汗从额前滑下，双眸一直落在谢止年身上，一边在内心祈祷你别说了，再说真的要惹怒【混沌】了。
但他又想起来，这其实根本不是谢止年能控制的，现在的他本人应该被困在这具身体灵魂最深处的地方，说不定眼前的人只是【混沌】希望他们看见的样子罢了。
但下一瞬，林七夜的牙关都在瞬间咬紧了。
剑阵最上方，那张面孔没有采取任何的准备措施，而是在空气静默一瞬后，竟然凭空召唤了千丝万缕的黑气，电光十色之间朝蓝发少年的眉心扑去！
“——小心！”
林七夜瞳孔瞬间放大，话音未落的瞬间就感受到身侧一道道劲风已经冲了上去，速度快的简直难以想象！
高空中，身着黑袍的少年似乎并没有料到【混沌】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也不知道【混沌】要对自己做什么，但他本能是想抵挡的，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阻拦，只轻轻抬手象征性挥了一下身前已经要抵达眉心的黑雾，便任由那雾气洞穿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