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王面才发现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止年跟他的每句对话都是有依据的，且根本不可能存在失忆或是不认得他这一说，不包含记忆被污染了的情况。
再结合刚才他的样子以及之前他们一起经历过的红月事件，他能推测出：
【混沌】应该是直接将克苏鲁的力量留在了谢止年的体内，随着时间越长，这股克苏鲁的神力就会越来越多，持久的时间也特别长，甚至可能会腐蚀灵魂，将他彻底变为现在这个冷血的人。
都说代理人或许会映照一点自己神明的性格，谢止年和【混沌】却明显有些不同。
他虽然在被控制后有时候会变得爱讥讽人，但更多时候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对劲……
说到底，克苏鲁神力就是单纯控制了谢止年的心性，将他灵魂深处那点黑暗无限放大，才组成了现在这样十分恶毒‘反派’的模样。
而且他对自己的厌恶，分明就是还停留在渔村出来之前，或许只有一点点的反感，却被如今的克苏鲁力量无限放大。
王面眼神一暗。
但要如何才能让他心里的正义占据主体呢？而且还要在【混沌】的眼皮子底下策反他的代理人？
不，这不是策反，这是拯救。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凝视面前的少年片刻后，竟然鬼使神差将手中的【弋鸳】垂下，淡淡道：“你走吧。”
话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怔愣了一瞬，迦蓝瞪大双眼，下意识就要直接冲上来拦住谢止年，却见后者一挑眉，朝前跨了一大步，站在王面面前。
少年微微昂头，深蓝色的发丝在高空肆意飘扬，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似是警告。
他压低声音凑到王面耳边，顺势抬起左手将指尖放在刀锋上，缓缓下压：
“不要试图改变我的时间线，你做不到的。”
话落，王面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谢止年没回答，就这么不退不进的看着他，最终垂下目光，在王面身侧走过，漫步朝安卿鱼走去。
“走吧，亲爱的‘真理’。”
安卿鱼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言，两人踏着夜晚的暗光，缓缓朝不远处那团混沌的方向走去。
“……你究竟在搞些什么？？”曹渊沉默半晌后，迈着有些踉跄的步子走到王面身后，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后者在谢止年离开的瞬间就将目光落下，语气有些隐忍但依旧平稳：“他们没杀你就已经很仁慈了。”
“如今我们是没办法将他们带回来，况且【混沌】还在这里，林七夜也还没醒来。”
“所以你就放任他俩投奔克苏鲁了？”曹渊满脸的不可置信，再转过头去发现安卿鱼和谢止年已经走到了【混沌】身边，后者一脸轻浮不想搭理的模样。
王面摇了摇头：“我们还不够强。”
两人都沉默了，他们看着身前一片狼藉的天庭，以及才赶到的【灵媒】和【假面】，都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王面拍了拍曹渊的肩膀，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心底却压抑着很多东西。
“等七夜醒过来再说，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之后的计划。”
话落，曹渊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
【混沌】的行踪向来不好把控，更别说现在还带走了真理之门和自己的代理人，谢止年还有盗取空间的能力，他们跑到天涯海角都说不定。
迦蓝沉默了一路，直到看见依旧昏迷的林七夜后，才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王面：
“安卿鱼那边倒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谢止年怎么办？他体内全是克苏鲁的力量，万一我们晚了一步过去，他就被彻底吞噬了怎么办？”
说到底这些都不是谢止年本意要做的，都是【混沌】在身后进行操控。
但他们目前也确实找不到任何解法，最了解这个东西的人也走了，林七夜还在昏迷当中。
王面无声叹了口气，看了眼有些苏醒迹象的林七夜，摇了摇头，走向另一边正跟【灵媒】说些什么的左青。
“左司令。”
一脸血渍的左青转过头来，看见王面之后眼底的血丝似乎更加明显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也大致明白发生什么了，低声安抚道：
“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要太紧绷了，都会找到办法的。”
王面沉默了一会，说：“左司令，其实……我想闭关了。”
“啊？你闭什么关？”
“突破心关，我想试试达到神境。”
话落，周围静默三分，卜离还没走远，闻言转过头来看向王面，脸上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左青似乎接收这个消息好一会才理解了是什么意思，面色复杂的看向王面，声音嘶哑：
“是因为谢止年吗？”
“嗯，也不止。”
“好……我明白了。”左青深呼吸一口气，终于道，“你去吧，这些天我会直接和天平交代任务，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直接告诉你的。”
王面的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起伏，他看了会左青，最终点点头，握着【弋鸳】便朝下方飞去，渐渐消失在夜空中。
“希望他成功吧。”
“或许会的。”
……
数百里之外。
在刚才的战局已定后，【混沌】便先一步离开了战场，在边境等待着安卿鱼和谢止年。
祂的眉头缓缓上扬，很显然看见了从身侧那片虚无中走出的一道虚影。
安卿鱼的身形从中缓缓走出，【混沌】很轻的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祂的表情有些惊喜，也是那种十拿九稳后的笑容，很快便重新压低声音：
“我亲爱的代理人呢？”
安卿鱼瞥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就见一道白光骤然闪过，落在自己身侧，从中缓缓走出一个面色清秀的少年。
少年眼神有些凌厉，但气质竟然变得有些柔和，【混沌】的目光瞬间朝来人看过去，安卿鱼很识相的没说话。
“我亲爱的孩子，很庆幸我们还能在这里相遇，你刚才前来找我的决心我都看在眼里，实在是万分感动……”
谢止年瞥了眼【混沌】，勾了勾嘴角，但那显然是个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