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年依旧保持伸出手的姿势,手上似乎抓着一团银黑色的东西,在指尖的缝隙里不断冒出银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撑破了。
蓝发年轻人有些诧异的一挑眉,手指一松,但还是在银黑色光芒即将爆裂开来的时候,果断一点头:
“所以呢?祂是想利用我?”
安卿鱼推了一下眼镜:“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祂可能会再次控制你,但你的身体状况确实不能承担下一次全心控制了,我一直在明里暗里的警告他,但他一直不听,总说……”
“除了你没人能杀死林七夜,你是他最后的底牌,明白么?”
话音未落,谢止年脑袋里突然金光一现,瞬间明白了安卿鱼话里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他沉下心,一字一句问道:
“所以你是想……”
“没错,就是利用你让【混沌】彻底断送掉想法,意识到没人能杀死林七夜。”
谢止年轻轻吸了一口气:“明白,要我怎么做,你想好了吗?需要我死……”
他话还没说完,头顶突然被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拍了一下,顿时委屈的看向安卿鱼。
后者冷言:“不用你死,你要是死了才是真的一切都完了。”
“那我要怎么做?”
“我暂时没想好,反正要从你入手,能打败【混沌】,或是让克苏鲁站在金字塔尖端的,只有你。”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
砰——!
话音未落,谢止年的左手突然被一阵银黑色的光芒覆盖爆裂,千丝万缕的银光重新汇聚在年轻人的额前,渐渐朝脑神经里蔓延而去。
安卿鱼瞬间停住话头愣在原地,无意识的喃喃道:“不是吧……”
不过他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到来,谢止年还是谢止年,并没有被【混沌】再次附身,只是将他们之间的连接放回大脑而已。
谢止年睁开眼,心有余悸的扯了扯已经显现出来的颈环,顿时有气无力的说:
“好烦啊,我都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都怪【混沌】,我俩一起给他弄死好不好?”
“哪有这么容易。”安卿鱼白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谢止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刚才他盗走自己与【混沌】的连接之后,还没来得及问最重要的那个问题,连接就自动回到识海了。
他刚才问的问题纯属就是试探安卿鱼的,没想到后者竟然真的被套进去了。
看来安卿鱼跟他一样,都不是真的想投靠克苏鲁,只是在【混沌】和【门之钥】的逼迫下被迫站在另一边而已,还有救还有救。
谢止年呼出一口气,随口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刚才说的我会考虑的。”
“你还想考虑?”安卿鱼气极反笑,皱眉道,“时间根本来不及了,它扩散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你……”
“没事没事,大不了我盗走嘛,你别说了,我还要去找【假面】呢。”
话落,周围突然安静一瞬,谢止年敏感的抬起头,就见安卿鱼阴沉下脸,很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
前者顿了一下,内心挣扎片刻后试探道:“直说可以吗?”
安卿鱼彻底泄气,干脆不忍了:“你最近小心一些,我感觉【混沌】一直在密谋什么,可能很快就要开始行动了,我听说柯洛诺斯死了,是么?”
谢止年懵懵的点头。
“王面现在是时间之神?”安卿鱼再问,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凝固了,他见到谢止年再次点头,瞬间吐出一口气,无奈道。
“【混沌】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王面,虽然【门之钥】能观察所有时间节点,但那毕竟是时间之神,拥有时间的法则之力,可以改变【混沌】的时间线,祂很有可能会在这四年内找时间对付王面,总之你小心点吧。”
“如果祂准备攻击的时候你恰好在旁边,很有可能就会控制你了。”安卿鱼拍了拍谢止年的肩膀。
后者沉默一瞬,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很冰冷了:“他能杀得了神明?”
“【混沌】也是神,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算完整,等他拼凑好完整的自己之后,可能就会准备进攻了。”安卿鱼遗憾的摇头。
谢止年嗯了一声,“所以说我还是要跟【假面】保持距离?”
“也不是这个意思。”安卿鱼有些为难,他觉得自己现在有苦说不出,还得安慰小朋友。
“反正小心点吧,时间之神应该是【混沌】的第一目标。”
谢止年嗤笑道:“没关系,如果祂真的动手,那就只能看着自己的底牌彻底消失了。”
安卿鱼瞬间皱眉:“你别做傻事。”
蓝发年轻人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最后问道:“你跟我实话实说,【门之钥】究竟要多久才能复苏。”
安卿鱼盯了他半晌,最终不动声色的抬起左手,上面比了个数字三。
“三年?”
“不,三个月。”
“……那要是让【混沌】知道,决战岂不是在三个月内就要开启?”谢止年瞪大眼睛,“所以你是在……”
“没错。”安卿鱼点头,“尽量延缓【门之钥】的复苏,我也不确定【门之钥】复苏之后,我会怎么办。”
“没事,你信我,我有办法救你。”
“但愿吧。”安卿鱼转过头看向虚无,下达了逐客令,“快走吧,你不是还要去找【假面】吗?再不去恐怕都见不到了。”
他说完之后便转过头,发现刚才站在这里的年轻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空气中只有一点淡淡的栀子香味,还有微风混合着海腥味轻轻拂过。
安卿鱼缓缓勾起唇角,漫步走向隐藏在迷雾之后的虚空门户。
……
临唐市。
边境是荒无人烟的杂木山林,空气中蕴含着各种各样的花香以及植被的味道,泥土也被翻新过了。
谢止年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外衣,已经逐步步入深秋,空气都有些阴冷了,冷风像一把尖锐的刺刀,从衣领口灌进去,在脖颈下方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谢止年不怎么能体会到,这就是颈环唯一带来的好处吧,他有些反讽的想。
他之前也来过临唐市,却从来没有想到这里如今已经变得这么荒凉了,感觉市中心都没有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