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
王面跟在天平身后进屋，将手中的刀搁在桌子上，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众人，目光就跟雷达一样瞬间定在谢止年身上。
后者已经深陷自闭，将脑袋狠狠埋在月鬼身后的抱枕里，只露出有些杂乱的蓝毛，一根一根支棱起来，看上去呆呆的有些可爱。
王面愣了一瞬，将目光收回来，若无其事的走到沙发上三人面前，瞥了眼势必装死的谢止年，问旋涡：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说什么呢？”
旋涡非常热心：“是这样的队长，刚才我们在半路上碰见小黑桃了，然后就拐回来啦，刚说到我们准备以身相许给小黑桃呢！”
王面短促的笑了一声，挑眉道：“谁以身相许？”
“……啊，自然是队长……”
“——旋涡！”谢止年突然从抱枕里抬起头，有些气愤的打断旋涡的话，脸庞泛红，耳根子都像被灼热的阳光烤熟了。
“哎呦，我不说了！”旋涡憋着笑，又朝王面挤眉弄眼，“队长，小黑桃说他这次回来就不走啦，你们准备啥时候举办婚礼呀？”
谢止年瞬间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旋涡，甚至头都不敢抬一下，憋屈道：“谁跟你说我不走了？我就待几天而已。”
反观王面，他似乎是在旋涡身边待久了，已经习惯这个人四处乱说了。
他看着因为气愤脖颈泛红的谢止年，低头掩盖住笑意，随后转过头看向一脸吃瓜的檀香和星痕。
“看什么呢，你们晚上吃什么？”
“我去，队长亲自下厨吗！我们何德何能有这么好的待遇？！”月鬼故作惊恐，“不会要给我们下毒吧！”
他很快被蔷薇敲了一下脑袋：“想什么呢，止年弟弟在这里，队长怎么可能会下毒？”
王面瞥了眼在打闹的众人，再将目光看向沙发另一端有些沉默，面色略微阴沉的年轻人，勾起的唇角很快下压，似乎想问些什么，但被一旁的星痕催着做饭，也只好转身走进厨房。
沙发上，月鬼和旋涡打成一团，蔷薇似乎和檀香在说些什么，眼神时不时的落在自己身上，是那种谢止年既熟悉又陌生感到难安的八卦眼神，但他其实不算特别反感。
客厅里都是一片热闹的玩笑声，但谢止年的情绪却根本无法被带动起来，看着周围的人嬉戏打闹，他内心毫无波澜，只能迎合的扯了扯嘴角。
窗外太阳日渐下沉，黄昏显现，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得这么快了。
另一边蔷薇和檀香似乎想问谢止年些问题，但都被后者找了几个理由躲开了，他站在客厅中央，瞥了眼有些遗憾的两个女生，还有另一边玩手游的月鬼几人，余光像是接触到了什么，沉默一瞬后，抬脚朝厨房走去。
与客厅隔得不远，王面一边洗菜一边有注意到客厅传来的声音，正奇怪怎么没听见谢止年的声音，身后便走近一个年轻人。
“需要帮忙吗？”清冷的声音环绕在厨房内，王面顿时觉得这声音都有刺骨的流水寒冷。
他没转头，动作顿了一下后随意道：“你会做饭吗？”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门关上的声音，王面顿感后背一紧，谢止年幽幽的踱到他身边，瞥了眼要洗的菜，还有另一边已经起锅准备烧油的灶台，淡淡移开目光。
“一个人住，不会做饭就饿死了。”
王面动作一僵，差点把洗好的西红柿重新丢进水槽里，被谢止年一把盗走，重新递到手上。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王面没看谢止年的表情，给他递了蔬菜去洗。
想来也是，王面其实根本不了解谢止年以前的生活，在他加入守夜人之后，只知道谢止年似乎成绩很好，但在学校的存在感没有特别强，总是独来独往。
水声从身旁传来，断断续续有蔬菜叶子互相戳碰的声音，王面忍着转头去看的冲动，硬是开始心不在焉的炒菜，身旁安静了一会，终于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不是，是从初中之后才一个人住的。”
“哦……不孤单吗？”
谢止年对于这个问题倒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毕竟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早就忘了热闹是什么样子的。
他耸了耸肩，不再将话题引向自己，而是说：“你呢，差点被车撞，应该很吓人吧。”
叮当——！
锅铲突然毫无征兆的坠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王面站着没动，盯着谢止年。
客厅外嘈杂的声音似乎同时消失了，随后是一个个紧迫的脚步声，门被唰的一声拉开，几个脑袋叠在门口，犹豫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谢止年垂下目光，平静的将水关上，侧过身瞥了眼地上的锅铲，随后再将目光转向门口的几人，面无表情说：
“影响到你们了？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话落，他将厨房门再次关上，随后弯腰捡起锅铲，却没有发现王面的视线已经顺着他的后脖颈，看向更里面。
谢止年照常把锅铲洗干净，仿佛对于刚才王面的行为没有任何诧异，他侧身将铲子放在吧台上，继续说：
“怎么了？我不应该知道吗？”
王面沉默许久，很轻的叹了口气，走过来拿起锅铲，又转头继续炒菜。
厨房弥漫起了油烟和一点青菜的香味，谢止年不由得味蕾动了动，在他记忆里，已经好久没闻过这么香的饭菜味了。
意识将他带到了五岁那年，一家人坐在餐桌上，面前是很完美的年夜饭，小谢止年吃的很开心，脸颊都是肉嘟嘟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脸颊日渐消瘦，顺着时间流动，延续了下来。
他收回思绪，略微叹了口气，将王面已经炒好的几盘饭菜端出去，给每个人盛饭，摆了几杯果汁。
旋涡见谢止年的表情已经稍微缓和了一点，便凑过来故意说：
“黑桃，咱都成年了，这么好的日子干嘛喝果汁啊，喝酒啊！”
“是啊是啊！”
谢止年手上拿的半杯橙汁顿在半空，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笑了一下，顺势将橙汁搁在饭桌上，随手盗出几瓶没开封的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