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厚被带回省厅之后，没撑过三个小时。
沈岸把赵德强的未发短信、宏达物业的银行流水、还有那十几个城市的分布图摆在他面前。刘德厚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每个月十五号。老板来收数据。存到硬盘里带走。明天就是十五号。”
“明天。他来宏达物业？”
“对。下午三点。每个月都是这个时间。他开那辆黑色轿车。省政府通行证贴在挡风玻璃上。他不上楼。我把硬盘拿下去给他。他拿了就走。”
沈岸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明天下午三点。他还会来吗？赵德强跑了。孙志明被抓了。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他不知道。赵德强不会跟老板直接联系。赵德强有事都是通过我。我还没跟老板说。他可能还不知道。”
沈岸走出审讯室，打了电话。“赵队长，临江那边把赵德强的通缉令撤下来。改成暗中监控。如果老板还不知道赵德强出事了，他明天可能会联系赵德强。赵德强的手机在临江分局手里。我们等他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明天下午三点。老板来宏达物业收数据。他可能不知道赵德强出事了。他可能还是会来。宏达物业那边要布置好。不能让他跑了。”
“他开黑色轿车。省政府通行证。车上有GpS吗？”
“省政府车队统一装的GpS。我查了那辆车的车牌。GpS显示它每个月十五号下午都会在宏达物业附近停留二十分钟左右。然后开回省政府大院。明天下午三点，那辆车如果出现，GpS会实时传回位置。”
“他可能不开那辆车来。他可能换了车。”
“对。但他每个月都是那辆车。突然换车会引起注意。他可能觉得还没暴露。还是会开那辆车。”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宏达物业楼下。
街面上看不出异常。一辆民用牌照的面包车停在街角，沈岸和我在里面。赵德胜带人守在宏达物业后门。刘德厚按照沈岸的交代，坐在办公室里等。桌上放着一个硬盘。里面是旧数据。
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轿车从街口拐进来。车速不快。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一张省政府通行证。沈岸拿起对讲机。“车来了。黑色轿车。省政府通行证。各小组注意。”
黑色轿车停在宏达物业门口。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五十多岁。瘦长脸。颧骨很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他站在车门口，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走进了宏达物业的楼梯间。
沈岸放下对讲机。“行动。”
楼梯间里响起了脚步声。那个男人刚走到二楼门口，沈岸带人堵住了楼梯。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跑。他站在楼梯中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省公安厅刑侦局。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非法侵入住宅。现在正式拘留你。”
男人看着沈岸的证件，沉默了几秒。“沈警官。你们动作挺快。”
“老板。或者我该叫你什么？”
“叫什么都行。你们抓到我了。”
“赵德强在哪？”
“不知道。他跑了之后就没联系过我。我每个月来收一次数据。他那边出了事，我还没收到消息。”
“赵德强上面还有一个人。二十年前化工厂的保卫科干事。姓周。周德明。你认识他吗？”
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沈岸把手铐铐在他手腕上。那个人被带下楼，经过面包车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跟赵德强的手型不一样。跟赵德厚的手型不一样。但他是老板。他管着十几个城市。他是第二代。周德明是第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