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看到這一幕，心中驚駭無比。
他做了數萬年的獵奴隊執事，親手抓捕過不下百名新來者，其中不乏大乘巔峰乃至半步渡劫的強者，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一息之間解決他兩個大乘後期的得力手下。
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女，手段之狠辣、反應之迅捷、符道造詣之精妙，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沈如歌收回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趙海，“我問，你答。答錯一句，”她隨手從腰間抽出一枚漆黑的符文，在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滅魂符的效果，你應該知道吧？”
趙海的目光落在那枚漆黑符文上時，整個人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滅魂符，蒼瀾大世界傳說中的禁忌符文，據說一旦催動便可直接抹殺修士神魂，無論修為高低，只要被符文鎖定便無生路。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從弱小星球飛來的新來者手中？！
“你、你到底是誰……”
趙海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說了，一個你惹不起的人。”
沈如歌將滅魂符舉到他眼前，“現在，第一個問題︰玄劍宗暗中抓捕新來者，除了你之外，還有多少人參與？”
趙海下意識地想要撒謊，但當他看到沈如歌那雙平靜到近乎冰冷的眼眸時，喉嚨里那句“沒有這回事”硬生生卡住了。
直覺警告他，這個小女孩真的會殺他，而且不會有半分猶豫。
他閉了閉眼，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玄劍宗，從上到下，很多人參與其中。外門的獵奴隊有十二支，每支五人，全部由半步渡劫的執事帶隊，內門長老……”
“為什麼抓從其他星球飛來的人？”
“新來的身上往往帶著天材地寶和功法秘傳。更重要的是……”
趙海的聲音越來越低，“新來的根基不穩，卻大多擁有極強的修煉天賦和潛力。玄劍宗將他們送入礦山挖靈礦，表面上是做苦力，實際上是在用一種秘法壓制他們的修為、抽取他們的天賦根基。那些被抽走的天賦，可以轉嫁給玄劍宗的核心弟子。”
太邪惡了！
沈如歌沉默了三息。
那三息之間，巷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海能感覺到沈如歌氣息在以一種極為可怕的速度攀升又回落，如同強行壓制的火山。
她的臉上沒有憤怒的表情，但那雙眼楮深處翻涌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我明白了。”
沈如歌的聲音很輕，“第二個問題，礦山的入口在哪里？玄劍宗掌控了多少個這樣的礦場？”
“具體位置我只知道五個。至于掌控了多少，我地位太低，不知道，但是，絕對是整個蒼瀾大世界掌握礦藏最多的宗門，遍布蒼瀾各處……
核心礦場只有內門長老以上才知道……”
趙海不敢再隱瞞，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沈如歌听完，蹲下身來，目光與趙海平齊︰“你覺得，你抓過那麼多飛升者，害過那麼多人，今天會有什麼下場？”
趙海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想求饒，想說自己只是奉命行事，但沈如歌已經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了。
三道金色劍氣從她指尖同時彈出，精準地沒入三人的丹田深處。
趙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丹田碎裂，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潰散而出。
他的修為在急速跌落，半步渡劫、大乘巔峰、大乘後期、大乘中期……
那兩個弟子的下場完全相同，金色劍氣攪碎了他們的丹田。
“不……你……你廢了我的修為，毀了我的丹田……”
趙海癱軟在地，面色灰敗如土，雙眼充滿絕望。
他修煉十萬年才踏上這一步，如今一切化為烏有，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
丹田被廢，他就真正成為一個廢人了，一定會被玄劍宗遺棄，被以前的仇家追殺！
沈如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留著你們的命，不是仁慈。回去告訴你們玄劍宗的那些長老，從今往後，誰再敢動新來者一根頭發，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後悔。”
她說完轉身，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巷口。
招財從儲物袋中竄出來蹲在她肩頭，小翅膀撲騰了幾下︰“公主殿下，你這招比殺他們還狠！廢了修為留著命，他們下半輩子只能活在恐懼里，每天提心吊膽害怕被仇家找上門。不過……”
它頓了一下，“玄劍宗那幫老東西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趙海是他們的外門執事，被人廢了修為，這事瞞不住。”
“我就是要它瞞不住。”
沈如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玄劍宗越著急就越會露出破綻。他們派人來追查我，我就有機會順著線索摸到更深層的秘密。
招財，你不是一直說要燒了玄劍宗嗎？先別急，我們要燒就燒個大的，連根一起拔。”
招財興奮地啄了啄她的耳垂︰“公主殿下威武！那我們現在去干什麼？”
“回客棧，畫圖。”
沈如歌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我有預感，蒼瀾大世界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三宗四谷七大世家之間的關系錯綜復雜，玄劍宗做這種事難道其他勢力會完全不知情？
要麼是同流合污，要麼是互相制衡。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有我們鑽空子的機會。”
回到客棧後，沈如歌立刻在桌面上鋪開一塊空白的玉簡。
她指尖靈力涌入，一道道光紋從玉簡上亮起，快速勾勒出蒼瀾大世界的勢力分布圖︰
中域蒼瀾帝宮居中，三宗四谷七大世家分散在各方，彼此之間用不同顏色的線條連接，標出同盟、敵對、制衡等關系。
她對蒼瀾的了解還遠不夠全面，但趙海方才供出的那些礦場位置已經讓她摸到了玄劍宗的命脈所在。
“玄劍宗、萬法宗、無極宗……”
沈如歌指尖點著那幾個名字，低聲自語，“三宗之中玄劍宗勢力最強，但萬法宗和無極宗也不是吃素的。四谷里面血煞谷名聲最差，但飛花谷和落霞谷向來中立。七大世家以東方、南宮、西門、北冥為首，其中北冥世家好像和玄劍宗走得比較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