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澄已经走远了,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了,玄清才回过头,对着山道转弯的地方喊道:“还不出来,要我过去请你们吗?”
众人面面相觑,蓝曦臣无奈的先走了出来,说道:“姐姐,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们了。”
玄清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一群人躲在那里,连气息都不藏一下,我是有多愚钝,才能感应不到你们?我又不是那位江宗主。”
蓝曦臣无奈的和聂明玦对视一眼,两位宗主都有些尴尬,他们好像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到辰希姑娘的声音,他们就下意识的停下了。
玄清不再管蓝曦臣,她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魏婴,不由内心一叹,这都是什么事啊,他就注定在这个坑里栽了一次又一次吗?
她上前,伸手捉住他的手,直接把脉,魏婴虽然很难过,可在感受到她的接触后,还是立刻放松了身体,唯恐伤了她,虽然他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伤到她。
她松开手,问道:“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无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他的路,是他选的,你只是他的师兄,你就算与他曾经亲如兄弟,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围着他转。
你有你的人生,他有他的人生,你非他父母,没必要一辈子都照顾他,护着他,他的路需要他自己走。
曦臣待忘机如何,你也很清楚,可是在该放手时,曦臣也从来不会捉着不放。
还有聂宗主,他待怀桑如何,你也清楚,可他也没有一直护着他,不让怀桑去经历风雨。
无羡,你该放下了,他不是你的责任。他是个人,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该做的,你已经做了,该还的,你已经还了,放过自己吧。”
魏婴伸手捉住她得袖子,眼里泪水终是没忍住,直接流了下来。他没忍住,直接抱住玄清,把头埋在她有些单薄的肩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哭的伤心,其他人都忍不住跟着眼圈泛红,与魏婴相交越久,他们越了解他,就越加心疼他。
玄清伸手抱住他,用手轻柔的顺着他的背,没有说话,哭吧,哭出来也好,总比憋在心里强。
魏婴哭了很久,久到他哭晕了过去,玄清无奈的将他扶住,给他和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让蓝湛扶住他。
蓝湛他们见魏婴如此,都有些紧张,没想到江澄还能影响他至此。
玄清从空间取出药瓶,倒出一颗,喂给魏婴服下,然后把药瓶给了蓝湛,说道:“这是安神丹,这里有十颗,今天已经服下一颗,从明天开始,每晚让他服下一颗,连服三天。
到了第四天晚上,如果他能安睡,不会半夜惊醒,便不必再服用,如果惊醒,你继续让他服用,若是吃完了,他还不见好,立刻告诉我,知道吗?”
蓝湛接过药瓶,直接收入储物戒中,他有些担心的问道:“姐姐,魏婴他……”,其他人也担心的看过来。
玄清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这是他的心魔,他必须自己看开,自己放下,否则,我们谁也帮不了他。”
玄清伸手理了理魏婴有些乱的头发,说道:“你们不必太过担心,无羡是个坚强的人,之前在乱葬岗那么难,他都过来了,这点事,打击不到他的。”
她对蓝湛说道:“忘机,你带他回去休息吧,你不必担心他,就当一切没发生过,明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好把孩子接过去给无羡带带,有事给他忙,他便不会胡思乱想了。”
蓝湛点头应下,他一把打横抱起魏婴,对众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玄清又看向聂怀桑,说道:“怀桑你明天去陪无羡,不必特意做什么,按你们平时相处的来就行了。”
聂怀桑点了点头,玄清又看向蓝曦臣和聂明玦,尤其是聂明玦,这家伙根本藏不住事,她说道:“至于你们两个宗主,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没事别去阿婴面前晃,尤其是你,聂宗主,你那张脸就藏不住事。”
聂明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虽然,但是,好吧,他的确藏不住事,他明天还是跟曦臣待在一起吧,有曦臣在,他倒是无需担心什么。
玄清看了看天色,又看向众人,说道:“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她扫了一眼在场所有弟子说道:“无论今天你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自己知道就好,不得外传,明白吗?”
蓝聂两家弟子恭敬的行礼,回道:“明白,遵长老令/遵辰希长老教诲!”,玄清摆摆手,说道:“好了,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散了吧。”,话音落下,玄清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魏婴醒来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想到他昨晚抱着姐姐哭,就不由脸红,都是当师父的人了,怎么还这般不稳重。
结果还没等他想明白呢,他好徒弟的声音,便在静室外面响起了,“师公,我师父还没起床吗?不是亥时息卯时起吗?师父是生病了吗?”
那吱吱喳喳的声音,让魏婴顿时从床上翻身而起,他可不能让他的徒弟觉得,他师父是个爱睡懒觉的人。
洗漱完毕,他便开始第一天当师父的生涯,其实他哪里懂怎么当师父啊,他看蓝湛和蓝曦臣怎么带阿苑和景仪的,他就跟着学起来,也亏的子真启蒙早,且为人聪慧,不然,第一天就得哭鼻子。
用过午饭后,聂怀桑带着好酒和几本新话本跑来静室找魏婴,魏婴便让值守弟子把子真带去子衿阁,让他去跟阿苑和景仪玩,今天就学到这里了,子真乖乖的跟魏婴和聂怀桑行礼告别。
蓝湛用过午饭便到藏书阁抄书了,玄清把主世界青蘅君打包送她的书翻了出来,让蓝启仁和蓝湛看看,有没有蓝家缺失的,有就重抄一份保存下来。
结果还真找到好多被火烧了,没能保住的藏书,蓝启仁都快激动疯了,找了一堆靠谱且写字好看的长老和弟子一起抄书。
现在藏书阁热闹的很,直接被抄书大军给占领了,目前已经抄了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还在抄。
聂怀桑不愧是最懂吃喝玩乐的人,在他的带动下,魏婴很快就忘了昨晚的尴尬,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各种八卦。
申时三刻,有聂氏弟子来请,说是聂氏有要事,宗主要立刻回去,问二公子要不要一起回去,聂怀桑刚想拒绝,魏婴却挥手让他回去。
魏婴说道:“聂兄放心,我没事,聂氏既然有事,你便先回去吧。”,聂怀桑见他说的坦然,想到这里是蓝氏,有含光君在,他也不必太过操心,便直接利落的告辞走了。
等他走后,魏婴一个人待着无聊,便起身往后山走去,他想去看看爹娘,他出去后,身后有两名弟子默默跟着,魏婴也没管。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金子轩每次出门都前呼后拥的,跟个花孔雀似的。直到在蓝家久了,他才知道,像金孔雀那样才是正常的。
别看蓝湛一向独来独往,他的身后一直都是有弟子跟着的,只是通常那些弟子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不上前打扰他而已,一旦他有需求,弟子便可以立刻就位。
尤其是姐姐,虽然他不知道兄长具体给她安排了多少人,但是除了眼熟的那几个,其他的一直都有在轮换。
上次他们去了义城,看着那些弟子忙前忙后,把他们生活安排的妥妥帖帖的,他才明白,不是世家公子小姐矫情,而是有些时候,这样才能体现出身份,尽可能减少麻烦。
所以现在对于身后随时跟着人,他也不再抗拒了,而是很坦然的接受了。毕竟能跟在他身边,于这些弟子而言,也是有很多好处的,月例高了不说,还能在仙门百家前露面,结识更多人脉。表现好了,还能得到奖励,何乐而不为呢。
魏婴祭拜完父母,又去看了看越来越热闹的兔子堆,跟兔子玩了一会,他又往后山而去,走到听学时和聂怀桑捉鱼的地方,他坐到最大的那块大石头上,静静的看着流水发呆。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回忆了一个遍,越回忆他便越觉得,以前的江氏是那么的不堪。
想到昨天,欧阳家为欧阳子真送来的东西,衣食住行,那是样样不缺,而且还特意送了五名弟子过来照顾他。
而蓝氏这边,欧阳子真的待遇,是跟阿苑他们一样的,每个月的月例,资源分配,都是按亲传弟子安排的。
云梦大弟子?待若亲子?魏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以前究竟是有多眼瞎,才会一点都没发现不对?或者说,他到底自欺欺人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没有发现问题?
他想到江枫眠,想到虞夫人,想到江厌离,想到江澄,他突然觉得,其实虞夫人还是挺好的,至少她是真性情,不屑装,不像江枫眠,装的真好。
魏婴没想到,他有一天,居然觉得凶巴巴的虞夫人性格好,还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江澄像虞夫人,却又不像虞夫人,他像虞夫人一样,爱计较,爱攀比,嘴还毒,而不像就是,虞夫人至少从不掩饰她的不喜,而江澄会,他甚至会下意识的装,装的大义凛然的样子,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这点像江枫眠,但他有一点好,就是他还保留了一丝良知,不至于十恶不赦。
而江师姐,她要比其他三人要真诚些,可是她毕竟与他们才是一家人,在她眼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得排在家人后面。
想到金陵那个孩子,想到如今的金夫人,但愿这个孩子不会长歪吧,希望他能继承他父亲的善良,母亲的聪慧,莫让走上跟他祖父一样的路,那个时候便无人能救他了。
魏婴脑海里的想法乱七八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该想什么,该做什么?只觉得有些迷茫,却又有些接受不来。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他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笛音,那声音?是繁星,是姐姐的繁星,只有繁星才会有如此空灵清脆的声音。
他顺着笛音寻了过去,看到姐姐面前是一堆的小崽子,而姐姐正对着他们吹笛,他不再靠近,而是静静的听着。
不是他不想靠近,而是他不敢靠近,没看到一群小崽子的家长,都在盯着他吗,他有预感,他要是敢踏进那个中心区,他一定会被揍,所以他识趣的停了下来。
后山这些灵物,虽然不会攻击人,可他们只喜欢姐姐,除此之外,便是蓝湛和阿苑了。阿苑是小崽子,那些灵物会下意识的护着他,而蓝湛嘛,姐姐说,那是因为蓝湛气息纯净,心思纯粹,所以特别招他们喜欢。
其实他一开始也挺招动物们的喜欢的,结果有次因为他不靠谱,差点害一只小猴子给淹死了,之后他就不被允许靠近小崽子们。
大的动物还是会找他玩,但是他更喜欢小家伙们,软软糯糯的样子,多可爱啊。
等玄清吹完曲子,玄清便对这群小崽子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各找各妈,各回各家吧。”,小崽子们一一上前蹭了蹭她,才慢慢散开,魏婴这时才被允许过来。
玄清看向他,问道:“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魏婴伸手替她拍了拍衣袖上粘的毛毛,说道:“兄长在处理公务,叔父和蓝湛在抄书,三个小家伙在子衿阁学习,聂兄和赤锋尊有事回不净世了,我闲着无聊,便出来走走。”
玄清听他一一回答了,有些好笑,便问他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魏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只是听到笛音,便来看看。”
玄清没说信或是不信,她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主要是这些小崽子掉毛的有点多,给她衣服上蹭的到处都是,不清理实在不行。
她对着魏婴说道:“我们回去吧,一会该用膳了,别等会忘机没找到你,该着急了。”,魏婴笑着说道,“找不到我,他会发信息的。”
玄清调侃他,“你舍得让你家含光君独守空房?”,魏婴有些羞恼,他说道:“蓝湛他也是你家的。”,玄清顿时笑的不行,“对对,忘机也是我家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魏婴被她笑的又羞又恼。玄清看他这样,强忍住了笑意,陪着他慢慢的离开了后山。
魏婴把她送到云院,在她要走进院子时,说道:“姐姐不必担心,我已经放下了,以后江氏与他是好是坏,于我而言,都毫无关系了。”
玄清回头,看到他眼里的认真,说道:“这样很好,我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我一直相信无羡。”,魏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