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跟魏婴在酒楼上听了很久,魏婴喝了不少酒,玄清也没管他,让他喝个够,至于那些在附近盯梢的探子,她也没管,从她决定带魏婴离开重华小境开始,她就料到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她是故意带魏婴来泰和城的,这里是聂氏地界,他们所在的酒楼,又是聂怀桑名下产业。
她是故意的,借此告诉聂怀桑,魏婴闭关结束了,已成功结丹,你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以她对聂怀桑的了解,他一直没有对金氏动手,无非就是不确定魏婴是否能成功结丹,毕竟修真界还从来没有人能第二次结丹的。
虽然前几天乱葬岗出现了雷劫,可没有准确消息,以他谨慎的性子,绝对不会贸然出手。
今天她就是来给他送定心丸的,只要确定魏婴已重新结丹,他的计划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她相信,夷陵老祖重新出世的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一定又会掀起滔天巨浪的,不过这次,她可不打算管,年轻一辈已经成长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反正,她能兜底。
晚上,玄清要了两间客房,让小二把喝醉的魏婴扶到床上,让小二退下后,给魏婴丢了几个清洁术,用灵力把被子给他盖好后,又给房间设了一个结界,她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魏婴是被饿醒的,他一骨碌爬起来,忍不住又嘶了一声倒回床上。疼,头好疼,他不由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魏婴一动,结界便自行散去了,玄清便知道他醒了,她端起小二准备好的醒酒汤,走到魏婴房门口,敲了敲门,说道:“魏婴,你起了没,我给你准备了醒酒汤,快来喝了。”
魏婴听到她的声音,急忙起来,快速整理好自己,去打开门,让玄清进来。玄清没有进去,而是直接把碗递给他,让他喝下。
看他喝下后,玄清说道:“你赶紧洗漱好,一会吃过午饭,我们出去买点东西,买完东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魏婴忍着恶心把醒酒汤喝完,听她说完,他乖乖的点头答应。
两人吃过午饭,把房间退了,然后开始买买买,玄清明明可以把东西全都放进储物空间里的,可她偏不,她买的东西,大件的她收了起来,小件的她就直接让魏婴提着。
等她买完后,魏婴浑身上下都挂满了东西,把她逗得不行。不过终归还是心疼弟弟,她手一挥,把东西全给收了。
不顾其他人惊异的目光,她带着魏婴往城外走去。出了城后,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玄清拉住魏婴的手臂,让他闭眼,直接带他瞬移离开,让后面跟踪而来的探子们,全扑了一个空。
魏婴睁开眼睛时,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他打量了一圈,便发现他们被包围了,而包围他们的人,他很熟悉,一群披麻戴孝的人。
魏婴眨眨眼,又看了一圈,好家伙,辰希姑娘真是艺高人胆大,这是直接把他带到蓝氏的演武场上啊,真不怕被蓝家人扎成刺猬啊。
“魏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很快一名认识魏婴的蓝氏修士开口问道,魏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把目光转向玄清,蓝家人也跟着看向玄清。
玄清淡定的让他们看着,她开口说道:“麻烦帮忙派个人去请蓝二公子,就说,辰希来访。”
蓝氏弟子们听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谁家来访是突然出现在别人家的演武场上的?不过,还是很快有弟子转身离开,去找蓝二公子了。
蓝湛正在雅室跟蓝启仁和蓝曦臣商量事务,便突然听到值守弟子说,有蓝氏弟子来寻他,他有些疑惑,但还是让人进来汇报。
弟子进来后,对他们三人都行了一礼,说道:“禀二公子,刚才,魏无羡魏公子和一位仙子突然出现在演武场,那位仙子让我来请你,说是辰希来访。”
弟子禀报完,蓝家三叔侄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蓝曦臣再次确认了一遍,确定没有传错话后,蓝家三人立刻起身,赶紧往演武场走去。
蓝湛听说魏婴来了,高兴的不行,如果不是家规规定,不可急行,他都想直接跑过去了。
叔侄三人到了演武场,便看到被一群蓝氏弟子围起来的两人,不过比起刚才的拔剑相向,现在的气氛可以说是和谐的过分,魏婴正在指导蓝氏弟子们剑法。
魏婴身穿一身黑红相间的束袖衣服,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红发带束起,他手持随便剑,身影随着剑招上下翻飞。
蓝湛看到这样英姿飒爽的魏婴,瞬间就被迷住了,他目光紧紧盯着魏婴,连路都不走了。
蓝启仁叔侄看到这样的蓝湛,都有些不忍直视,虽然魏婴/魏公子的确长的不错,但忘机也没必要如此痴迷,看到人连路都不会走了。
玄清看着魏婴舞剑,身法不错,剑招还行,恩,虽然比起主世界的魏婴差了些,但是要比上个世界的魏婴强。
估计这也跟他们经历有关,这个魏婴的剑法,虽然仍然带着少年人的轻狂肆意,却已经沉稳了不少。
玄清手一招,避尘剑脱鞘而出,直接飞到她手上,玄清用剑指拂过避尘,身形一动,她便出现在魏婴面前,两把灵剑铛的一声撞在一起,玄清以避尘剑为引,引着随便跟着她的剑招游走。
玄清一身绿衣,身边伴着避尘的蓝色剑光,魏婴一身黑红相间的衣服,身边伴着随便红色的剑光。
两人身影随着剑招移动,衣袂翩飞,剑光闪烁,看的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暗中赞叹,看的蓝湛酸水直冒,恨不得取而代之。
魏婴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被她带着走了三招,他才明白,她在教他剑法,他立刻全神贯注的看着,很快一套剑法走完,玄清收剑退开,开口说道:“魏婴,把剑法重新走一遍。”
魏婴听话的重新舞了一遍,玄清看完,满意的点点头,她说道:“还行,此剑法名为百里逍遥,是我一个朋友所创。
此剑法与你颇为相配,现在传授于你,你不可用此剑法作恶,若你以此作恶,本尊会亲自出手灭了你。”
魏婴收起随便,恭敬的行了一礼,坚定的说道:“我魏婴、魏无羡在此立誓,他日若敢用此剑法作恶,愿受雷罚加身,修为尽失之苦。”
玄清没有说话,直接手一甩,避尘涮的一声回到鞘中。她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把目光看向有些傻掉的三叔侄。
其实也不能怪三叔侄,避尘是蓝湛的佩剑,按道理,除非蓝湛允许,其他人都用不了,可这位辰希前辈,手一招,避尘便乖乖受她驱使。
魏婴也跟着看了过去,他快速上前,恭敬的对着蓝启仁和蓝曦臣行礼。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蓝老先生,泽芜君,魏婴冒昧前来打扰,还闹出一些误会,真是对不住。”
蓝启仁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蓝曦臣上前扶起魏婴,说道:“魏公子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魏公子能来我们蓝家,是我们蓝家的幸事。”
魏婴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对着他粲然一笑,看到他身边站着的蓝湛,笑的更开心了,他开心的喊道:“蓝湛,好久不见,你想我不?”
蓝湛脸上表情毫无变化,实际上,耳朵瞬间就红了。蓝氏两叔侄看到蓝湛的反应,都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玄清忍不住扶额了,好家伙,当着人家长辈面前调戏人家孩子,真不怕被人家打死。
她直接上手,把正要往蓝湛身上扑的魏婴给拽了回来,她冷声说道:“闭嘴,站好!”
魏婴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他还是老实的站好,玄清看向他们叔侄三人,说道:“几位,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蓝曦臣作为宗主,立刻上前行了一礼,说道:“辰希前辈能来我蓝家,是我蓝家的荣幸,方才是我等招待不周,还请随我来。”,说完,他便转身带头离开。
玄清上前一步跟蓝启仁并排,魏婴主动跟在她身后,蓝湛跟他并排走着。因为刚被玄清教训了,魏婴哪怕很想跟蓝湛说话,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很快一群人便到了雅室,蓝湛给在场所有人都斟了茶,便安静的在蓝曦臣身边坐下,而他的对面,刚好是魏婴。
玄清看了一下座位,蓝启仁一个人坐主位,蓝曦臣坐在玄清对面,这座位安排有意思。
按身份,蓝启仁是蓝氏长辈,坐主位是应该的,蓝曦臣作为宗主,也应该坐主位才对,可是却坐她的对面,这是摸不准她的辈分?
还是特意为之,撮合蓝湛和魏婴?玄清借着喝茶的动作,快速把场上的人看了一圈。
呵,看来君子之家,也不是那么的君子,这是用上美人计了,看魏婴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她都没眼看了。
从看到蓝湛后,他的眼神便没有离开过人家,那副痴汉样,看的她有点手痒。
玄清懒得再看魏婴犯蠢,她放下茶盏,衣袖一挥,一堆东西便出现在客厅的空地中,她开口说道:“辰希贸然上门打扰,实在是抱歉,这些是我与魏婴准备的小小礼物,还请蓝宗主收下。”
蓝曦臣看了那一堆东西,小小礼物?他不由的笑了一下,对着玄清说道:“辰希前辈客气了,您能来我蓝氏,已是我蓝氏的幸事,蓝氏怎么还能收前辈的礼,实在不妥,前辈还是收回去吧。”
玄清直接回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收回过,你们收起来就是了。好了,这事过了,我来是有其他事。
听闻藏色散人夫妻,都曾在蓝氏求过学,不知蓝先生对他们可有印象,能否为他们作一幅画,或者他们两人可曾有东西留在蓝氏?”
蓝启仁本来以为有大侄子在,没他什么事了,谁知道这位来历神秘的女子,一开口就直接向着他来,让他有点措不及防。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他想了想说道:“长泽和藏色听学时,曾留过他们写的夜猎笔记,应该在藏书阁中,想要的话可以去抄录一本,然后把原本换出来。至于画像,老夫需要一点时间。”
话音刚落,魏婴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恭敬的对着蓝启仁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沙哑的说道:“谢谢蓝先生,有劳蓝先生了,先生大恩,魏婴感激不尽。”
蓝启仁看着眼前的魏婴,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必如此,若真论起来,藏色和长泽是老夫的朋友,这些年来,老夫都未曾亲自去看看,你这位故人之子过得是否安好?
当年你来蓝氏听学,老夫因不喜你性格过于跳脱,屡屡责罚于你,想让你变得沉稳些,可老夫却没有问过你,在江氏是否过得好?
但凡当年老夫上点心,你也不至于受如此多罪,终是老夫愧对友人。”,蓝启仁每每提起这事,内心总是愧疚不已。
魏婴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以前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蓝先生能用心教导我,是我的荣幸。
再说了,就算当年蓝先生问起我的生活,我也只会为江家说好话,若是如此,蓝先生又如何得知我过得是好是坏,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蓝启仁看着魏婴,不由的笑了一下,感慨了一声:“终是长大了呀!”,魏婴一震,眼圈泛红,他再次恭敬的对蓝启仁行了一礼。
转身又对着玄清深深一拜,说道:“辰希姑娘大恩,魏婴无以为报,辰希姑娘尽管吩咐,魏婴无有不从,哪怕是要我的命。”
玄清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命?呵,你知道你能活蹦乱跳的在这里站着,本尊花了多少心力吗?
去不夜天涯底寻找到的地火莲,乱葬岗深处寻得阴灵草,还掏空了蓝氏医药铺里所有的灵药。
你要是不知道这些药的价值,你可以问问你对面的含光君,看看他怎么说?”
“本尊既要给你寻药,又要给你炼丹,还送你功法,助你突破,花了如此大的力气,才让你现在能活蹦乱跳的,你竟敢如此轻易的放弃你的命?
魏婴,本尊脾气不太好,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说清楚,如果你再像以前那般糟践自己的身体,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知道那个后果。”
“你的命是本尊救的没错,可即便是本尊,也没有权利决定你的生死,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次,人死了便是一了百了,一旦你的灵魂进入轮回道,转世之后,你便不再是你了,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