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突然灵机一动,他仔细感应了一下,然后拉着众人嘀嘀咕咕,之后一群人马上分开,各自忙碌起来。
比起蓝氏的听学,辰希姐姐/长老的教学,更加残酷和现实,她向着所有人展示了,真实的修真界是什么样子的,资质、天赋,真的可以决定人的一切。
哪怕后期可以勤能补拙,可是,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们都明白,这些离开的人,也许在后面可以和他们并肩,可在这里却不行了,因为后续的训练他们参与不了。
而后续的训练,一定更加重要,更加注重天赋和资质。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消息,他们之前或许差距不明显,可这一来,差距就出来了。
魏婴和魏逸担心玄清,送走那些同窗后,他们就要去找玄清,蓝湛和蓝曦臣也要同去,聂怀桑和温情姐弟也跟着,很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玄清的住所。
玄清正在喝酒,看到他们过来,有些惊讶,不过却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坐,魏逸闻到熟悉的味道,说道:“姑姑,是竹叶青对吧。”
玄清看了他一眼,说道:“是啊,鼻子倒是灵,你要喝?”,魏逸头摇成拨浪鼓,他和哥哥跟父亲一样,一杯倒。
魏婴坐到玄清对面,说道:“姐姐,他不能陪你喝,我和聂兄陪你一起喝。”
玄清看着魏婴和聂怀桑,直接从空间取出两坛酒,又取出一些灵果给其他人,又拿出一罐上好的茶叶给蓝曦臣。
三个人喝酒,其他人喝茶,吃灵果,玄清看着杯中酒杯,一口喝下,然后又给倒满,她突然开口说道:“曾经有两个女孩,他们都是从小被抛弃,三岁时,她们两人相遇了,从此相依为命。
两人共同生活了三年后,被一位修士带回了宗门,宗门对她们进行了灵根测试,一个是天品木灵根,一个是毫无灵根的凡人。
按宗门规矩,无灵根者,需送到凡人城池里生活。两个女孩不愿分开,有灵根那位跪下来,苦苦哀求宗门的人,不要分开她们。
可是规矩如此,宗门没有人答应,而且没有灵根的凡人,长期待在灵气充裕的地方,灵力会撑坏他们的经脉,所以,送走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可两个孩子才6岁,如何能懂这些,两个女孩终是被分开,有灵根那位不懂,她哭着问师尊,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师尊也就是带她回来的人,摸着她的头,跟她说道,因为另外一人留下,就会死,你愿意你的姐姐死吗?
女孩当然不愿意了,她摇了摇头,然后她师尊又说,世间之事,本就难以两全,你姐姐去了凡人城池,会过的更好。
你与她,从遇到我开始,便注定你们不能在一起了,凡人寿命不过匆匆百年,而修士的寿命却可以随着修为增长而增长,你们注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女孩不懂,可她却还是下意识记住了,随着年龄的增加,她学习的东西越来越多,她也逐渐明白,师尊当年说的话。”
玄清又把酒喝完,魏婴给她满上,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其他人也担心的看着她,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有灵根的小女孩是她。
玄清没有看他们,而是继续说道:“后来小女孩被大能确定,乃是世界里的气运之女,肩负着重任。从此她的生活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每天她都有学不完的知识,会有不同的人尽心教导她不同的知识。
她从不抱怨,每天都认真的学习,因为她的命不再是她的了,她的生死,将牵动无数人的生死。
尽管她如此忙碌,她还是忘不了,忘不了那个与她曾经相依为命的姐姐,她去看过她三次。
第一次去时,她八岁,是她师尊带她去的,她远远的看着曾经瘦弱的姐姐,坐在学堂里学习,脸色红润,气色极佳,衣着打扮得体,虽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却也是不错的。
女孩没有上去相认,而是选择了默默离开,她师尊没有安慰她,而是带着她回到宗门,继续她的学习。
第二次去,是她十七岁时,是宗门太上长老带她去的,而那时,是她姐姐成亲的时候,她和太上长老站在人群中,看着她拜堂成亲,看她满面都是幸福的笑容,她悄悄的放下礼物,转身离开。
太上长老没有立刻带她回宗门,而是带着她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他领着她进了一间热闹的酒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小菜和两壶酒。
那是她第一次喝酒,太上长老看她被酒辣的皱着脸,不由哈哈大笑,他说她一个小姑娘,老是绷着小脸装深沉,他看着碍眼。
女孩不解,问道,这样不好吗?太上长老却突然收了笑容,说道,不好!孩子,你只是一个孩子,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他们也在肩负重任。
可是即便肩负重任,你依然是你,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高兴时,你可以笑,难过时,你可以哭,愤怒时,你也可以发泄出来。
孩子你是有守护众生的责任,可你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在你没能成长到足够强大时,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足以护住你。所以孩子,别再逼自己了,我们还在。
你与你这位姐姐,从你踏上仙途起,便缘分已尽,你能念着她,是你重情重义。但是孩子,修士需要了断尘缘,你需要学会放下,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生离死别将会是你以后人生的常态,你若学不会放下,你将会无比痛苦,而你的仙途也会因此遭受劫难。
孩子,我所谓的放下,并非让你断情绝爱,而是,缘来时,你要好好珍惜,缘去时,你要学会坦然接受。
那次,她喝醉了,她被带回宗门后,她师尊看到醉醺醺的她,气的火冒三丈,直接把太上长老轰出房门,而她师尊则和她师姐两人,守了她整整一夜。
修士其实是不会醉的,可她却醉了,因为她故意不让灵力将酒精排出,她就想任性的醉一场,不想当听话的乖孩子。
第二日醒来,她师尊只是对她说,以后想喝酒可以,不能一个人在外喝酒,这样不安全,还有身上要带好护身法宝,不可任性。而师姐,只是让她赶紧去洗漱,醒醒神。”
玄清用酒杯和魏婴的酒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对着他们笑了笑,说道:“第三次,是她25岁时,这次陪她去的,是她的道侣。”
“道侣???”,魏婴他们实在没忍住,惊呼出声,而魏逸是知道姑姑结侣了的,他默默喝茶,不敢吭声。
玄清笑了笑,说道:“很惊讶吗?我长得又不差,且身份不低,又天赋极佳,有道侣有什么不可以的。”
玄清看了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他们,继续说起没有说完的故事,“她们这次见面了,她姐姐,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尽管她姐姐已19年未曾见过她,依然一眼认出她来。
她问姐姐,为何一眼能认出她来,她姐姐笑着说道,因为你的眼睛。她不解,姐姐说,你的眼睛很干净,有种不染世俗的纯粹。
而且眼里全是我,在这个世界除了我的孩子,还有谁会这般看我的,便只有当年那个小妹妹了。那天,两人聊了许多,各自聊起自己的生活,后面两家人也都见过一面。
离开时,姐姐叫住她,说道,妹妹以后专心过自己的日子吧,姐姐过得很好,你无需担心,以后也无需再来了。
她很惊讶,姐姐却笑着说道,你八岁那年和十七岁那年都来过吧,还有那份放在新房里的礼物,也是妹妹送的吧,其实妹妹你来了,我能感觉的到。
不过你既然不愿相见,姐姐也就不打扰你,但是姐姐知道,从你我被那位修士带入宗门起,我们的缘分已尽。
修士需了断尘缘,姐姐不愿成为你的拖累,你应该飞向更广阔的天空,去认识更多与你这般志同道合的人,他们同样是修士,可以陪你很久,而姐姐只有匆匆百年,不值得你留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住姐姐,就如同她们当年在寒冷的冬天,两人拥抱取暖时一样。
等松开怀抱后,两人相互行了一礼,各自道了声珍重,便分开了。两人自此便不曾再相见,女孩也没有再去那座城池。”
玄清将杯中酒喝尽,魏婴赶紧给她满上,玄清却没有再喝,而是看着他们,说道:“缘聚缘散皆有定数,世事无常,你们能相聚在一起,那便是有缘,要好好珍惜。”
魏婴笑着对她说道:“姐姐说的是,我们当然会好好珍惜。就好像姐姐和清霖一样,能和你们相识,绝对是上天的恩赐,我们会好好珍惜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魏逸感觉姑姑的情绪好了一些,便说道:“姑姑,最近我和小父亲、小爹爹推演了一套剑法,我舞给你看?”
玄清看到他眼里的小心翼翼,知道他在担心她,故意在分散她的注意力呢。她点点头,魏逸立刻站到院中,抽出佩剑,舞起剑招。
玄清专心看着他舞剑,其他人相互对视,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想必是今日的事,影响了辰希姐姐/长老,让她想起往事,心情不好。
不过众人却从她的故事里听出了不少东西,她是气运之女,在宗门应该颇为受宠,且已有道侣。不过道侣是谁,她没细说,但是,想必也必定不凡,不然,也娶不到她。
玄清指正了魏逸剑法中不太对的剑招,又让他重新舞了一遍,果然好了许多。
魏婴和蓝湛对视一眼,然后蓝湛取出忘机琴,魏婴取出一只竹笛,两人默契的演奏起万物风华。
玄清手指轻叩桌面,跟着音乐打着节拍,他们两人停下后,聂怀桑立刻走到院中,舞起玄清传他的扇道,现在的聂怀桑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小废物了。
他洗经伐髓后,重练了玄清给他的扇道,这部功法很适合他,加上这两个月玄清等人悉心指导,他更是进步神速。
他站在院中,手中扇子随着身影,开开合合,飘逸灵动,整个人如同蝴蝶一般,在院中翩然起舞。玄清眼里闪过赞赏,这扇道,果然适合他。
等他停下,玄清带头鼓掌,聂怀桑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扇子挡住脸。玄清对他摆摆手,站起身,手中出现清风扇,她站在院中,手中清风扇随着她动作飞舞。
若说聂怀桑刚才那个,看起来像跳舞一样美,玄清就是兼具武学和美学。她的扇子舞的不只是好看,好看中带着致命的危险。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玄清舞扇子,虽然她平时经常拿着扇子,可他们从来没想过,她的扇子居然有如此威力。
看着从她身边飞过的落叶,被扇风撕的粉碎,众人咽了咽口水。她现在没带灵力,光凭肢体动作,这套扇法便有如此威力,如果带上灵力,众人都不敢想,这威力该有多吓人。
玄清收回折扇,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回到位置上,喝了一口酒,对他们说道:“好了,别担心我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自己一个人也好的很,今日只是一时触景生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罢了。”
魏婴对着她说道:“姐姐这是要赶我们走?姐姐这里有好酒,虽比不上姑苏的天子笑,但是也值得品尝,我要陪姐姐喝酒。”,聂怀桑也赶紧点头。
魏逸也说道:“姑姑这里的灵果好吃,我舍不得,我要留下。”,蓝曦臣温和说道:“姐姐这里的茶不错,我也舍不得。”
温情则说道:“辰希长老,我有些医术上的问题想询问你,阿宁也要跟着学习,我们岐黄一脉的本事不能丢。”
玄清无奈看着他们,说道:“行行,随你们,说吧,要请教什么,我知道就告诉你。”
而就这样,一群人死皮赖脸在玄清的院子到了酉时末,才纷纷告辞离开。玄清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群孩子,真是可爱,跟他们相处越久,她觉得自己真的跟他们成为了一家人。
玄清正想回房间休息,却突然看到一只黄色的小纸人在桌子上,察觉到上面熟悉的气息,玄清伸出右手,把他接到手中,问道:“阿婴,怎么了?”
小纸人指了指外面,玄清顺着他的指引,一路往前走,走到不夜天最高的高台上,小纸人指了指远处,又指了指天上。
玄清看向远方,很快结界外升起了一盏盏祈福灯,玄清失神的看着,小纸人趁她失神,快速从她手中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