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抱着他,听着他难受的哭泣,他心疼不已,可这事,他也很无奈,只能抱着他,让他尽情发泄情绪。
玄清和青蘅君他们都沉默不语,这事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事落到谁身上,谁都得难受。
等魏婴哭了一阵后,玄清弹了一道灵力,将他击晕过去,她对蓝湛说道:“忘机,你把他带回静室照顾吧,原本我打算一点点告诉他的,可惜天不遂人愿,你辛苦些,照顾好他。”
蓝湛抱着魏婴,对她点了点头,又看向青蘅君他们,青蘅君和蓝启仁对他点了点头,蓝湛对蓝曦臣点了点头,便打横抱起魏婴,快步走出雅室。
魏逸看他们走远了,才问道:“姑姑,夷陵乱葬岗十分危险,你带我们去,可会有危险?”
玄清摇了摇头,说道:“放心,此界还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只是你们需要注意,不能离我太远,否则你们会有危险。”,魏逸点点头,众人再次商量了一下,便各自散去了。
第二天,众人再次集合到演武场,魏婴、魏逸、蓝曦臣、蓝湛、蓝启仁、青蘅君,还带了两位太上长老和七名蓝氏长老,都是武力值不低的。
玄清看了,没有说话,他们这样,也可以体现蓝氏对魏婴的重视,是好事。
看到人齐了,玄清用灵力裹住他们,瞬移到了夷陵乱葬岗的咒墙内。
众人一落地,纷纷抽出佩剑戒备,却发现,以他们为中心的五米范围内,那些阴煞之气如同遇到什么恐怖的天敌一般,瞬速消散。
蓝家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惊奇的场面,这位辰希长老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竟有如此能力?
根据从天道那里看到的,玄清看着不远处的两具白骨。她拿出银针,扎破魏婴的指尖,用灵力将一滴血托起,双手结印,“追本溯源,血脉共鸣!”
三条红色的线从魏婴身上发出,一条连接到魏逸身上,两条连接到那两具白骨身上。
都不用玄清说,众人便明白这是什么术法了,血脉追踪术。魏婴看着连接到白骨上的红线,泪水夺眶而出,他跌跌撞撞的跑向他们。
玄清立刻带着蓝家人跟上,而随着玄清的移动,所有接触到她灵力罩范围的怨煞之气瞬间消散。
魏婴跪在两具白骨前,魏逸也跟着跪下,从血脉确认那刻开始,他就知道,哪怕换一个世界,这个小爹爹也是他爹爹,他们留着一样的血。
玄清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金光打在两具白骨上,金光闪烁间,一道光幕出现。
玄清和魏逸下意识拿出流影石,只见里面出现一男一女,两人正在与乱葬岗的走尸和怨灵作战,而他们身后,是个破了一个大洞的咒墙。
两人修为高深,却抵不住源源不断而来的凶尸邪祟,他们是散修,也没有带信号烟花,而附近也没有可以求救的人。
眼看着邪祟就要冲出去了,夫妻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两人倾尽全力,同时发出一击,将身边邪祟尽数灭杀,同时运转灵力,将已经破了的咒墙修补好。
两人做完一切,灵力已然耗尽,魏长泽抱住已经昏迷的妻子,看着邪祟们朝他们冲来,闭上眼睛。
玄清快速打出一道灵力,将后面的画面切断,魏婴早已无力的倒在蓝湛的怀里,他发出如同幼兽失去母兽的哀嚎,猛的吐出一口血,玄清上前,伸手在他身上快速点了几下。
她半蹲下来,看着他,对他说道:“阿婴,你父母是英雄,他们不愧侠义之名,他们是为了保护夷陵而死,也是为道义而死。为追求心中的道义,他们虽死不悔。”
魏婴由着她帮他擦拭嘴角的血迹,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夷陵不是由温氏镇守吗?”
玄清垂下眉眼,说道:“是,但是他们也是只能维护咒墙不倒而已,这么多年来,夷陵乱葬岗能够安稳,离不开温氏的镇守。可阿婴,夷陵乱葬岗不是温氏一家的责任。
更何况,他们也是每三天巡视一次咒墙的,而你父母出事那天,是巡视完的第二天,且你父母没有释放信号烟花,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那天咒墙出事了。
等温氏再来巡视时,咒墙已被修复,所以,也就没人知道,前一天晚上,你的父母亡故于此。”
玄清替他擦掉血迹,又擦掉他的眼泪,说道:“阿婴,别哭,我们接你父母回家,好不好?我们在蓝氏后山,给他们找个好地方,让他们入土为安,可好?”
魏婴点点头,对着父母的骸骨重重磕了三个头,魏逸也跟着照做。魏婴顺着蓝湛扶他的力量起身,他闭了闭眼,忍下心里的悲痛。
玄清带着蓝家人,恭恭敬敬的对着两具白骨行了一礼,玄清没有行大礼,而是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拱手礼。而蓝家的所有人都行了一个大礼,面对此侠士,他们心悦诚服。
魏婴小心翼翼的把父母的骸骨,收到准备的棺材里,其他人只是静静看着,没有插手,毕竟这种事,还是魏婴亲自来,更合适。
魏婴收好骸骨,又捡起父母的佩剑,放入棺中,他拿起母亲的拂尘,手指摩挲拂尘手柄上,那道熟悉的剑痕。
泪水滑落,那是他小时候调皮,拿父亲的佩剑砍的,为此父亲还揍了他一顿。
玄清看他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素白的孝服上,全是灰尘。玄清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衣袖,一道灵光闪过,魏婴、蓝湛、魏逸三人和棺材里的骸骨都变得干干净净的。
只是玄清突然看向魏婴手里的拂尘,说道:“阿婴,把拂尘给我。”,魏婴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乖乖把拂尘双手递给她。
玄清没接,而是用灵力将它托起,将神识轻轻探入其中,看到拂尘里竟有两道淡淡的魂魄。
玄清盘腿悬坐,腿上出现云深,玄清双手至于琴弦上,轻拨琴弦,在蓝氏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弹出一段充满威慑力的琴音,周围的走尸、怨灵开始退却。
琴音落下后,玄清再次拨动琴弦,三道充满杀意的弦杀术,向前面和两边横扫而出,那些没有离开的走尸、怨灵,全被清扫干净。
没等蓝家人为她的弦杀术威力惊叹,玄清又波动琴弦,一首蓝家人熟悉的问灵响起。
魏婴在玄清托起拂尘,又探出神识时,他就激动的握紧蓝湛的手,听到玄清弹奏问灵,他另一只手也紧握成拳。
魏逸怕他太过激动,会伤了自己,便伸手握住他的手,魏婴没有抗拒,他一手握紧蓝湛,一手握紧魏逸,双眼死死看着悬浮在玄清身前的拂尘。
玄清弹完问灵,琴音陡然一转,一首魏婴他们听过的聚灵曲奏响。很快,一些白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汇聚而来,可是能够进入拂尘的却不多。
玄清弹了三遍,拂尘上收集的灵识却并不多,相反,很多都是别的神魂飘荡而来。
玄清琴音未停,转而弹起安息,可惜神魂不全,安息无用,玄清看向蓝曦臣,说道:“曦臣,用锁灵囊将他们装起来,待地府之门开始时,再送他们入地府。”
看蓝曦臣用锁灵囊,顺利收起那些神魂碎片,玄清慢慢停下琴音。她收起云深,接住落下的拂尘,再次探入神识,看到依旧只有淡淡的魂影,她再次用灵力将其托起,双手快速结印,往拂尘上打下几道禁制。
打完禁制后,玄清用灵力把拂尘推到魏婴面前,说道:“时间过去太久了,不少神魂已经消散,虽然这拂尘是个好法宝,但是若非他们有功德相护,这点神魂也是留不住的。阿婴,你把它带回去,以后把它供在祠堂,享受香火,慢慢再养回来吧。”
魏婴接住拂尘,对着她笑了笑,说道:“能保住一些就很好,辛苦姐姐了。”,玄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走吧,先回去。”
魏婴点点头,正想说话,却突然顿住,抬头看向乱葬岗深处。玄清问道:“阿婴,怎么了?”,魏婴单手捂住胸口,说道:“姐姐,我感觉有东西在召唤我。”
玄清的神识顺着他看的方向扫去,看到了长在血池边上的一棵墨竹,那棵竹子正在无风自动,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说道:“阿婴,把东西收好,我们去看看。”,魏婴握紧胸口处的衣服,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姐姐,你的脸色并不好,太危险了,我们不去。”
他可没忘记,由于天道受创,魏逸的力量都得被封印。更别提姐姐比魏逸不知强多少,她受到的限制只会是更多。
更何况,刚才姐姐还是用了那么多的灵力。他一个人出事倒是没什么,可是,姐姐、魏逸,还有蓝湛,蓝家人,他们可不能因此出事。
玄清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但是说实话,天道还真没有限制她的实力,只是她怕天道撑不住,自己给自己限制了而已。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必顾虑太多,我只要不出手,于我而言,此界随处皆可去。阿婴,机缘不可失,听话。”
魏婴见她如此,想到姐姐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便把东西全都收好。玄清看他准备好了,又看了看众人,见他们也提剑在手,便带着他们瞬移到了乱葬岗深处的血池边上。
乱葬岗深处果然危险,玄清原本有五米宽的灵力结界,都硬生生缩小到四米。
玄清看着血池另一边的墨竹,她没有动,因为直觉告诉她,这是属于魏婴的考验,她不应该干涉。
她看向魏婴,说道:“阿婴,这是属于你的考验,姐姐不能参与,你需要自己去得到它。清霖,你跟在你小爹爹身边,护好他。”
魏婴看着对面的墨竹,他知道,姐姐说的是它。于是,他转身走出玄清的保护范围,魏逸赶紧跟上,蓝湛也想跟去,被玄清拉住袖子。
玄清对他摇了摇头,说道:“忘机,你不能去,阿婴和清霖他们是灵怨双修,此地伤不着他们。可你不一样,你修的是纯灵力,你一旦被阴煞之气入体,会很难受,且于你修行不利。”
蓝湛看着魏婴和魏逸已经开始战斗了,的确如姐姐所说,怨煞之气伤不到他们,他也放下心来,乖乖站在玄清身边。
蓝家人虽知道魏婴和魏逸修炼的方法与他们不同,可实际看他们战斗,还是第一次,都不由的全神贯注的看着。
蓝启仁看魏婴和魏逸边打,边吸收怨气为己所用,不由的想起魏婴曾经说过的,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为何怨气不可为人所用?
当时,他还气的不轻,觉得他离经叛道,浪费天赋,现在看来,是他鼠目寸光,固步自封了。
在魏逸的帮助下,魏婴很快就取得了墨竹,魏婴收好后,立刻边打边退回玄清身边。
玄清看他们两个虽有些狼狈,其他的都还好,不由点点头,说道:“既然找到东西了,我们便回去吧。阿婴,你或许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创出一门,适合众人修炼的灵怨双修之法,这在将来,会有大用。
清霖,你可以协助你小爹爹一起,还有,阿婴,你别忘记了,你答应怀桑,要替他家修改刀谱的。”
魏婴和蓝家人听到玄清的话都不由一喜,辰希姐姐/长老向来不会轻易提意见的,一旦提了,那就说明是可行的。众人都把希冀的目光看向魏婴,魏婴对上众人的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魏婴听到姐姐的提醒,才想起来,他的确答应过聂兄,要给他家改刀谱来着,他说道:“姐姐放心,我会尽快安排。”
玄清见他把两件事都放在心上了,便没管,功德和恩情,这都是他以后的保障,只要他上心,一切都不是事。
玄清直接将他们带回蓝氏,之后,玄清直接回到她的院子里休息。至于后续他们怎么安排,玄清不再理会。
玄清看着魏长泽和藏色散人的牌位,再次被摆进蓝氏客卿长老祠堂。看着被香火包围的拂尘,玄清不由内心五味杂陈,每个小世界都得来这么一回,她真的习惯了。
但这个世界,魏婴好歹还有念想,其他世界就……,算了,何必多想,随缘吧。
玄清走出客卿长老祠堂,突然看向蓝氏宗祠,她想了想,往宗祠那边走去。
蓝氏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玄清站在宗祠门口,看着养魂木中已经恢复大半的魂体,不由挑挑眉,看来蓝家人对她挺上心的。
她看向蓝曦臣,问道:“可有常年佩戴的玉佩?”,蓝曦臣从腰间取下自己的玉佩,双手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