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蓝氏这边,随着结界打开,在外的弟子和长老们快速回到山上。几位长老直接去了雅室,行过礼后,蓝曦臣让几位长老坐下。
弟子们奉茶后,纷纷离开,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五长老开口汇报他们出去寻找聂宗主的情况。
得知倾三家之力,都没能寻回聂明玦,蓝氏三叔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蓝曦臣,几乎是惨白一片,尤其听到怀桑找到了带血的宗主令时,他双手都在抖。
蓝湛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兄长别担心,明日我亲自去找。”,蓝曦臣回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五长老虽不知道宗主他们为何脸色那么差,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汇报。知道聂氏与金氏断绝关系,以后不再往来,蓝曦臣闭了闭眼,也好,也好。
五长老说完聂氏的事后,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蓝湛,不知道后面的事该不该说,方才他只说与聂氏有关的事,还没说其他的事呢。
他可没忘记,去年忘机醉酒干的事,他们都看出来了,忘机心悦魏无羡,可是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可现在,魏无羡却突然回来了,而且他可是昨天亲自在云梦看完所有经过,才赶回来的。
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对于忘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和伤害,他怕忘机会承受不住打击。
五长老的眼神,在场众人都看在眼里,蓝氏三叔侄心里瞬间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尤其是蓝启仁和蓝曦臣,能与忘机有关的,除了那人,他们不做他想。
蓝湛看着五长老,开口说道:“五长老,但说无妨。”,五长老嘴角抽了抽,无妨?老夫是老了,但不蠢。他敢保证,他说完后,忘机非得崩溃不可。
可是他又不能不说,因为这事,已经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他就算现在不说,忘机很快也会知道的。
他避开蓝湛的目光,把目光看向窗外,然后如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全给说了,他完全不看任何人的眼色。
又把魏无羡现在在夷陵,占山为王的事也说了,顺带又把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最近的近况也说了。
等他一口气说完,雅室里静寂无声,他也不管,赶紧端起茶盏,一口把茶给喝完,渴死他了。
而蓝氏三叔侄已经都傻住了,尤其是蓝湛,他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作响,魏婴刨丹赠给江澄,他被迫在乱葬岗苦苦挣扎三个月,才活着走出来。
那时他在做什么?他一见面,就斥责他不该弃剑道改修他途,之后他又一次一次与魏婴争吵,他以为他是为了魏婴好,殊不知他每次都在往魏婴心里扎刀子。
蓝湛只觉得他的胸口好痛,他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他松开蓝曦臣的手,双手捂在胸口前,他好痛。
“忘机/忘机,冷静,冷静下来!”,蓝曦臣和蓝启仁他们急得不行,看着蓝湛这样,他们实在害怕的不行。
蓝曦臣冲着门口值守的弟子大喊:“快去医阁找长老过来,快去!”,弟子立刻转身,飞奔而去,这个时候,家规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含光君这状态,恐怕要出事啊。
蓝曦臣扶住蓝湛的身体,不停喊他的名字,蓝湛就好像听不见似的,一个劲的跟自己较劲,他终是没忍住,“噗”的吐出一口血来,然后晕了过去。
蓝曦臣吓得脸色大变,他快速给弟弟把脉,发现他是气急攻心,才忍不住吐血的,他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那位神秘人留下的静心丹拿出来,倒出来一颗,喂蓝湛服下。
很快,医阁长老便赶来了,给蓝湛把脉后,发现只是气急攻心,加上及时服下丹药,已无大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三长老说道:“宗主,忘机这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他的情绪不宜太过激动,你还是要看好他。忘机本就心思重,若是再吐一次血,他这身体非倒下不可。”
蓝曦臣点了点头,他一把把蓝湛打横抱起,对着蓝启仁说道:“叔父,你先与几位长老聊一聊,我先送忘机回静室。”
蓝启仁叹了一口气,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快去,便问起五长老他们事来,蓝曦臣抱着蓝湛往静室走去。
好轻,这是蓝曦臣抱起弟弟的第一感觉,(废话,就你蓝家人那惊人的臂力,啥玩意才是重的?)他抱着弟弟有些消瘦的身体,心里五味杂陈。
蓝湛靠在他肩上,呼吸轻浅的打在他侧脸上,感觉好像,他一放手,弟弟就会消失一般。
回到静室,他把弟弟放在床上,替他脱去外衣和鞋袜,盖好被子,然后给他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对他说道:“忘机,别怕,既然魏公子还活着,兄长一定会帮你达成心愿的。”
他再次看了看弟弟,直接转身离开静室,他要去了解更多的细节,忘机对魏公子的感情,之前他无能为力,现在,他一定要帮他达成心愿。
回到雅室,蓝曦臣仔细问了关于魏婴的一切细节,五长老作为亲眼看过天幕的人,事无巨细的全部说了一遍,把刚才他跳过的细节都仔细说了。
他刚才还是挑选着来说的,就怕忘机受不住,没想到,就这样忘机也没能坚持的住,他不敢想,要是忘机看到天幕里的魏婴的一切,他会怎样?
蓝曦臣和蓝启仁听完全部后,心里堵的慌,云梦江氏所谓的待若亲子,一开始就是算计,还有大弟子的身份也是假的,莲花坞被灭的真相。
还有之后的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那么多的曲折。
兰陵金氏这是想干什么?以活人练尸吗?在活人身上插招阴旗?好生歹毒的手段,还有当年的穷奇道截杀。
画面显示他晕倒后,温宁就将他带走了,他们压根就没杀害那些弟子,可那些弟子却全死了?
杀人灭口!到底是谁在杀人灭口?能同时调动蓝氏、聂氏、金氏弟子的,只有一个人,金光瑶!
蓝曦臣想到这个可能,只觉得后背发冷,穷奇道里,金子勋死了、金子轩死了。
金氏的两个嫡系子弟同时惨死,他们蓝家、聂家、还有其他仙门百家的弟子,包括金家弟子,他们全死了,好一个死无对证。
全程看起来跟金光瑶毫无关系,可是他确是整件事里,最大的受益者,而也是因此,本来一直未曾参与,金氏和魏公子斗争的他们,全都卷了进去。
之后便是不夜天围剿,他们三千多人去杀魏公子一个人,何其可笑,可当时的他们,为什么没有人觉得不对?
兰陵金氏,敛芳尊金光瑶,好一个敛芳尊,果然手段了的,他到现在才想明白一切,看来大哥之事,也是真的,可是为什么?
大哥对他虽说严厉一些,可也是一直护着他的,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大哥起了杀心的?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在算计他蓝曦臣?
蓝曦臣闭眼回想他们的相遇,后面的相知,再到后面的相托,他不由苦笑,毫无破绽,可是越是毫无破绽,越是说明了有问题。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蓝曦臣竟被别人耍的团团转,成为别人手中最好用的刀,指哪打哪,真是讽刺。
蓝启仁看着大侄子这样,也是不好受,也许旁观者清,他几乎在五长老说完一切后,他便想明白了,从一开始,曦臣便在那位敛芳尊的算计之中。
现在看曦臣这般,估计也是想明白了,他有些担心的说道:“曦臣,错不在你。”,忘机已经倒下了,曦臣可不能也倒下了,那他一把老骨头该怎么办?
蓝曦臣深呼吸几次,然后睁开眼睛,对着蓝启仁说道:“叔父,别担心,曦臣知道该如何做,放心,曦臣不会有事的。”
看着叔父依旧担心的眼神,他说道:“虽然错不在我,可是我无形之中,却庇护了他,还成了他的帮凶,该我做的,我不会逃避的。”
蓝启仁见他如此,只好叹了一口气,都是债啊,小侄子是,大侄子也是,他都有点想冲到兄长牌位前,把他臭骂一顿了。
叔侄两人把收集到的消息汇总起来,快速的任务安排下去,一通忙碌下来,等他们停下来都快亥时了。
蓝曦臣赶紧向叔父告辞,他正往寒室走去,想了想,还是担心弟弟占了上风,他转道往静室走去。
还没到静室呢,他远远便看到忘机脚步匆匆往山下走去,蓝曦臣一看,暗道不好,他赶紧追上去。
可惜他动作没有蓝湛快,等他追到山门时,蓝湛已经御剑而起,快速往云梦那边赶去。
蓝曦臣一看,更觉得不妙了,他匆匆跟身边跟着的弟子交代一声,让他回去跟叔父说一声,便带着三名亲随弟子,御剑往蓝湛的方向追去。
蓝启仁刚洗漱完毕,还没睡下呢,就听到弟子说,含光君匆匆下山,宗主带着三名亲随弟子追了上去。
蓝启仁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他真的快要被这两个不省心的侄子给气死了。
听说蓝湛是往云梦那边去的,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明显,他赶紧安排弟子去医阁,通知医阁长老做好准备,忘机此去,恐怕是躺着回来的。
下午他听到删减版的都如此大的反应,要是亲眼看到魏婴遭罪,他都不敢想小侄子会如何?
蓝启仁心急如焚,蓝曦臣也没好到哪里去,看着弟弟一路疾驰,他心慌的不行,明天要是让忘机见到魏公子受罪的一幕,他如何撑得住?
可是忘机性子执拗,他要做的事,他们根本拦不住。只希望忘机到时候能撑住,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五人一路疾驰,等到云梦时,才亥时三刻,蓝曦臣拉住弟弟,让人去订了房间,而蓝湛由着兄长拉着,没有反抗,他明日要亲眼看看魏婴,究竟在江氏吃了多少苦头。
第二日,辰时一到,天幕准时开始播放,蓝湛就坐在窗边,双眼死死看着天空,等他看完魏婴的所有画面后,他直接吐血晕倒了。
早有准备的蓝曦臣立刻接住他,抱着他御剑而起,快速赶回云深不知处。一名弟子留下来善后,其余两名弟子立刻跟上。
回到蓝氏后,医阁长老早已待命,可惜,这事对蓝湛打击着实太大,他本来慢慢在恢复的身体直接垮了,还因为郁结于心,伤了心脉。
蓝湛陷入昏迷了,医阁长老们试了好多办法,都没能将他唤醒,三长老对蓝曦臣说道:“宗主,心病还须心药医,忘机这是心病,老夫无能为力。”
三天了,忘机已经昏迷三天了,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弟弟,蓝曦臣握紧双手,他想到弟子打探到的消息,魏公子在夷陵,忘机的心病是魏公子,若是魏公子愿意前来,是不是忘机就能醒来。
他对着三长老行了一礼,说道:“劳烦三长老继续照看忘机,我去找能解决问题的人。”
三长老当然知道他说的,能解决问题的人是谁了,可是,他有些担心的说道:“宗主,魏公子他会不会……”
蓝曦臣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说道:“不管他会不会,我都必须去,忘机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小命难保,三长老,忘机是我唯一的弟弟,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出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他到静室与蓝启仁说了后,直接跪地拜了三拜,说道:“曦臣不孝,一直劳烦叔父操心。现在忘机危在旦夕,身为兄长,曦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此去,若曦臣有个万一,还请叔父莫要太过伤心,也莫要去寻魏公子麻烦,这是曦臣欠他的,若是忘机醒来,也莫要告知他此事。
曦臣不孝,又要劳烦叔父操心了,这是宗主令,曦臣若有不测,宗主之位传于忘机,魏公子他对忘机一向特殊,相信他不会为难忘机的。”
蓝启仁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大侄子,眼圈泛红,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看着小侄子去死,他做不到,看着大侄子去死,他也做不到。
可是别看曦臣平时温和有礼,一旦他下定决心,他这个做叔父的,也是管不住的。
他颤着声音说道:“曦臣,魏婴如今到底是什么心态,我们谁也猜不透,他当日绝望赴死,如今重新回来,一回来就废了江宗主的金丹,还直接公开处刑仙门百家。
曦臣,若是他对你出手,又不愿意来看忘机,那该如何是好?那你岂不是白白牺牲了?曦臣,不如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对了,那位神秘的姑娘,她不是对忘机不错吗,我们不如试着找找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