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深吸一口气,她早就知道阿婴是个不守规矩的性子,也做好她会被蓝启仁找她告状的准备,刚才她还猜测了好多种可能,但独独没想到,她弟弟能如此一鸣惊人。
她打量了一圈雅室,却没看到另外一个当事人,她不由皱起眉头,问道“阿婴,忘机呢?”
魏婴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知道,我一醒来,以为蓝湛会自己跑过来领罚,便急急忙忙过来了。”
玄清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头,说道:“我该说你什么好?多大个人了?做事还毛毛躁躁的,你就不能长点心?”,魏婴任由她戳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蓝曦臣说道:“锦溪一早过来说,忘机需要闭关。”闭关?闭什么关?肯定是阿婴做了什么,他才选择避而不见的。
玄清瞪了一眼魏婴,说道:“蓝先生,蓝宗主,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忘机吧,毕竟这事,还得看看忘机的意见。”
蓝曦臣赶忙点头应下,他是知道忘机的心思的,昨晚的事,魏公子固然有错,忘机肯定也不是无辜的。
魏公子虽然天赋极佳,修为提升快速,可毕竟才重修不久,加上魏公子又是醉酒状态,他可不信忘机会压制不住魏公子,忘机恐怕是半推半就吧。
蓝曦臣扶起蓝启仁,偷偷看了他脸上的表情,看到叔父脸上还有余怒未消,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
叔父现在是怒上心头,所以才没看出不对劲来,等叔父冷静下来,他必定能看出不对劲来,到时,忘机估计要受罚了。
蓝曦臣用余光看了看跟在他们身后的姐弟,心里默默琢磨,他得趁叔父没反应过来,快速帮忘机把亲事定下,如此良机,错过了,就可惜了。
玄清和涛涛两人在相互传音,也达成一致,决定直接借此机会,把魏婴和蓝湛的亲事定下,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一群人来到静室,进入院子后,玄清挥手设下结界,蓝启仁带着玄清他们走进会客室,蓝曦臣则去敲弟弟的门,而魏婴则乖乖的跪在会客室门口。
当然,他会那么懂事,还是玄清用眼神示意他这样做的,蓝启仁还余怒未消呢,没点眼力见可不行。
蓝曦臣敲了敲弟弟的门,说道:“忘机,兄长知道你没闭关,魏公子已经把昨晚你们的事,告诉我们了,现在叔父和辰希姑娘,都在会客室等着你呢。”
辰时初,蓝湛便听到隔壁魏婴急急忙忙离开的声音,没想到没过多久,又有一群人的脚步声,他还以为是魏婴带人回来搬东西呢。
他正有些失落呢,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他房门口,接着兄长的声音便响起,听完兄长的话,他瞬间惊住了。
他赶紧从琴桌后起身,快步去打开门,打开门后,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兄长。”,便对上兄长错愕的眼神,他这才想起,魏婴干的好事。
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关门也不对,不关门也不对,蓝曦臣看到弟弟如此,才深觉自己的眼神有些冒昧了,赶紧收回目光,说道:“忘机,走吧,叔父他们还在等着呢。”
蓝湛点了点头,便低着头,跟在蓝曦臣后面,往会客室而去。
会客室不远,一会就到了,看到跪在门口的魏婴,蓝氏兄弟两都有些惊讶,不过都没有说什么,直接进去了。
魏婴低着头,看到两双鞋从他面前走过,他把头埋的更低了,他都干了什么事啊?让蓝湛都不敢出来见人。
蓝氏兄弟进来就对蓝启仁和玄清行了一礼,等蓝湛抬起头来时,三人倒吸一口冷气,蓝启仁更是直接怒喊一声:“魏婴!”
玄清和涛涛同时抬手扶额,对于蓝湛和魏婴,谁会更吃亏,他们两人在清楚不过,可魏婴昨晚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一副把蓝湛欺负惨了的样子?
看看这被咬破的嘴唇,这衣服挡都挡不住的,带着青紫的咬痕、吻痕,啧啧,说蓝湛没吃亏,谁信?
“阿婴,给我滚进来!”,玄清没忍住,有点咬牙切齿的喊道,不怪她如此生气,现在这样看来是魏婴占了蓝湛便宜,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魏婴绝对是起不来床的那一个,就……恨铁不成钢啊。
魏婴被蓝启仁那一声喊,就吓得不轻,又被玄清如此喊,他就更加心虚了,他赶紧起身走了进去,又跪在两人面前。
玄清指着蓝湛,对他说道:“阿婴,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魏婴有些不明所以,他抬头看向蓝湛,看到他破损的嘴唇和满是青紫的脖颈,不由一惊。
他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起身,伸手轻触蓝湛的脖颈,说道:“蓝湛,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对不起,是我不好,姐姐你有没有可以治疗的药?给我一颗呗。”
看着便宜弟弟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玄清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涛涛也忍不住伸手捂脸,两人都好想说,我不认识他。
看他一脸心疼加着急的样子,玄清觉得有点眼疼,她指着一边的空地,说道:“去,一边跪着去,我不叫,你不许起来,也不许说话,懂了吗。”
魏婴对上她略带警告的眼神,只好乖乖的听话照做,玄清对蓝湛招了招手,说道:“忘机,过来我这里。”
蓝湛走到她身边,按她的意思坐下,玄清跟他面对面坐着,伸出手,靠近他的唇,离他唇还有两寸时停下,运转灵力,绿色的灵力很快包裹住他的唇。
看到他唇上的伤口愈合了,玄清的手从他的脖颈拂过,很快,他脖颈上的青紫便消失了,玄清收回手,问道:“可还有别处受伤?”
蓝湛耳根一片通红,他有些害羞的摇了摇头,玄清见此,便知道,他们两人也就这样了,不由有些无奈。
虽然她看到两人元阳未失,便大概知道两人只是稍微有点出格而已,只是魏婴把阵仗弄的那么大,她还以为他们有更亲密的进展呢,结果呢?就这?
玄清又瞪了魏婴一眼,看向蓝湛,问道:“忘机,你跟阿婴的事,你准备如何处理?你想如何都可以,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蓝湛看了一眼魏婴,又看了兄长和叔父,最后看向玄清,他欲言又止,最后却一句话不说,低下了头。
玄清看他这样,便知道,他一定是心有顾虑,她只要一想,便知道他顾虑着什么,她对还跪着不敢动的魏婴,说道:“阿婴,你觉得呢?”
魏婴赶忙说道:“姐姐,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负责。”,他话音刚落,涛涛就忍不住捂眼叹息,真是带不动。
“不需要!”,蓝湛的声音冷冷的响起,说完,他就准备起身离开,玄清一把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清对着魏婴说道:“你负责?你觉得蓝家嫡系二公子会缺道侣?阿婴,蓝氏信命定之人,而蓝氏抹额,非命定之人不可取!还有,你经常在心烦意乱时,吹的那首曲子,它的名字叫忘羡!”
玄清的话,让魏婴和蓝湛同时瞪大了眼睛,魏婴是震惊抹额的含义,和那首曲子的名字,而蓝湛,则是震惊,辰希姐姐如何知道那首曲子的名字的?
蓝启仁和蓝曦臣对视一眼,都品出这些话的不对劲,难道魏婴/魏公子不知道,蓝氏抹额的含义?忘羡?蓝忘机,魏无羡?
蓝启仁直接看向蓝湛,看到他眼里的震惊,还有隐隐泛红的耳根,想到魏婴如今的修为,还有昨天晚上是醉酒状态,他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感情昨晚不是魏婴醉后乱性,而是他这个小侄子顺水推舟啊。
看着那边还有些傻住的魏婴,他突然就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这生气吧,不对,这不生气吧,也不对,蓝启仁觉得,他真的老了。
蓝曦臣则忍不住叹息一声,原来忘机早就喜欢魏公子了吗?他这个兄长真不尽责,居然没有发现,若早一些知道,也许……,算了,事已过迁,多想无益。
忘羡,忘羡,魏婴默念这两个字,心里思绪翻江倒海,那首曲子可是玄武洞时,蓝湛哼唱给他听的,蓝湛他……
看着魏婴双眼泛红,一直看着蓝湛,对他无比熟悉的玄清,当即知道他要干什么了,直接利落起身,转到蓝曦臣身边坐下。
果然,玄清在蓝曦臣身边坐下时,魏婴直接一个飞扑,扑进蓝湛的怀里,他抱着蓝湛说道:“蓝湛,你怎么那么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何瞒着我?”
蓝湛低头看着他,说道:“你说,我是旁人。”,魏婴皱起眉头,想了又想,硬是没想起来,不由急得满头大汗,他是什么时候说的?
涛涛见他这样,不由出声提醒,“羡羡,你杀温晁的那天。”,魏婴得到提醒,他立刻想起来,那是他们第一次争吵,那时他……
魏婴直起身体,与蓝湛对视说道:“蓝湛,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一时的气话而已。
那时,我刚从乱葬岗那种鬼地方出来,本就心思敏感,加上我恨透了温晁他们,又因刚使用完诡道,心神本就有些不稳。
结果你到好,一上来,就质问我,为何弃了剑道,改修他途,又说什么修炼邪术,终归会付出代价。
而且你当时也不说清楚些,只说让我跟你回姑苏,拜托,蓝湛,蓝家家风清正,又嫉恶如仇,我这不是担心你,把我带回蓝氏,是为了废除我的修为,将我囚禁起来。
我那时失了金丹,又掉入乱葬岗,不得已才修了诡道,本就容易多思多想,你一上来就对我疾言厉色的,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嘛,所以才说了那句气话的,你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吃瓜群众之一涛涛发话,“这就是不善言辞的下场,唉!!”,玄清忍不住翘起嘴角,蓝启仁和蓝曦臣都暗中叹息一声,这还真不能怪魏婴/魏公子。
蓝湛说道:“魏婴,我当时是担心你,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只是当时……”
魏婴伸手打断道“我知道,我现在都明白了,不过蓝湛,以后有话,你就多说几句呗,哪怕多说几个字也行,不然我们何至于误会至此?”
蓝湛看着他问道:“魏婴,你的金丹在哪里?”,魏婴一僵,对上蓝湛的琉璃眸,他有些想躲,蓝湛说道:“魏婴,回答!”
魏婴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出声,玄清冷哼一声,说道:“忘机,你觉得会在哪里?”,蓝湛看着魏婴,嘴里吐出三个字“江晚吟!”
魏婴震惊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蓝湛,又看了看玄清他们,发现他们眼里都有了然,不由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玄清看着他,叹息一声,说道:“阿婴,医师对你的诊治结果,是失丹,而不是化丹,目前修真界所知道的,除了化丹手温逐流能让人失去金丹外,其他的,未曾听说。
而你是失丹,不是化丹,那么就有意思了,你金丹没有被化,它是怎么丢失的,而且你自失踪三个月后回来,便再也不用剑了。
所以,你的失丹时间,所有人都猜到了,而在此之前,修真界曾有传闻,云梦江氏少宗主被化去了金丹,可后来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却是金丹完好无损。
一个传说失去了金丹的人有了金丹,一个没有任何传闻的人,却失去金丹,很难猜吗?
而且阿婴,就你那简单到令人发指的人际关系,你的金丹会在谁身上,你觉得需要猜?你信不信,现在的修真界,有一半的人,都知道你的金丹在哪里!”
魏婴看玄清眼里的了然,还有不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从一开始,姐姐和涛涛就知道一切。
魏婴突然问道:“我昏迷时,那层保护结界是姐姐弄的?”,玄清点头,说道:“没错,是我做的,还有你的身体,也是我做的手脚。”
看着他眼里的不解,玄清说道:“我在你的身体里下了一道禁制,当你的生命气息达到最弱状态时,它就会触发,强制让你进入沉睡状态,以此保住你的小命。
而那道结界,是确保你安全的,确保在我没有去接你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借你昏迷时,伤害你。
除此之外,陈情上也封存着我的三道弦杀术,如果有人破了我的结界,陈情上的弦杀术会被触发,在你周围三里地内,凡是对你带有恶意的人,都得死。”
所有人齐齐一惊,三里地,那整个联盟军大营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要受到攻击,而且他们敢说,至少联盟军里有一多半的人都得死,毕竟那时,对魏婴有恶意的人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