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聖域的清晨，本該是雙聖樹光芒最溫柔的時刻。金色光粒子如碎鑽般灑落在遠古林地的葉片上，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暈，空氣中彌漫著聖樹花粉特有的清甜。這里是阿爾達世界最純淨的淨土，是光明與生命的源頭。
但今天，空氣里多了股異樣的味道。不是焦糊的氣息，也不是腐爛的腥臭，而是一種……像是把陳年老醋倒進發霉沼澤，再混上幾斤劣質火藥的怪味——酸、沖，還帶著股讓人牙磣的金屬腥氣。
“咳咳咳！”筋斗雲在離地百米的空中驟然停住，孫悟空從雲頭探出半個身子，捂著鼻子連打三個噴嚏。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尖，火眼金楮眯成一條縫，向下俯瞰。
原本金光璀璨的林海，此刻蒙著一層詭異的灰霧。那霧既非尋常的白，也不是山間的青，而是像打翻了墨缸般，黑得發膩、沉得壓人。霧氣仿佛活物，順著樹干往上攀爬，所過之處，原本晶瑩剔透的發光草木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葉片迅速卷曲、發黑；枝頭的光蝶撲騰兩下翅膀，便如斷線風箏般直挺挺栽進草叢，翅膀上的光斑瞬間熄滅，化作死灰般的黑色。
“嘿！哪個不長眼的，敢在俺老孫的地盤放毒？”孫悟空抓了抓猴腮，正要按下雲頭，林子里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緊接著是金屬斷裂的脆響，以及重物倒地的悶響。
“不好！”孫悟空二話不說，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光直墜而下。
……
精靈聖域邊緣，第三哨崗。
“該死……這霧……”年輕的精靈哨兵萊恩捂著喉嚨半跪在地，手中的白木長弓已斷成兩截。他的瞳孔正在擴散，原本清澈的湖藍色眼眸，此刻被一層渾濁的墨色覆蓋。
就在剛才，這霧氣毫無征兆地從虛空裂縫中溢出。還沒等他拉響警報，霧氣便像有生命般鑽進了他的鼻腔。腦子里像是被塞進了一窩炸窩的馬蜂，嗡嗡作響，理智如退潮般迅速抽離。
“殺……殺了你……”萊恩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猛地抬起頭，看向並肩作戰十年的戰友——哨崗隊長索林。
索林正揮劍砍斷一根試圖纏繞他腳踝的黑色藤蔓，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剛要喊萊恩撤退，卻感覺一道勁風撲面而來。
“萊恩？！”索林瞳孔驟縮，只見平日里溫文爾雅、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年輕副手，此刻雙眼赤紅，握著半截斷弓像野獸般撲向自己。
噗嗤！斷裂的弓尖刺穿了索林的護甲，雖避開了心髒，左肩卻被狠狠劃開一道血口。
“醒醒！我是索林！”索林忍著劇痛，左手扣住萊恩的手腕試圖推開他。但萊恩的力量大得驚人，那雙眼楮里沒有絲毫理智，只有純粹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殺……都得死……”萊恩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音節，另一只手抓向索林的脖子。索林絕望地閉上了眼楮。
錚——！一道金光毫無征兆地劈開濃霧，精準砸在萊恩的手腕上。不是重擊，而是帶著灼熱溫度的震擊。
“哎喲！”萊恩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被炮彈轟中般倒飛出去，撞斷兩棵枯樹才停下。那半截斷弓掉在地上，瞬間被金光燒成灰燼。
煙塵散去，一個毛茸茸的身影出現在索林面前。孫悟空單手叉腰，另一只手金箍棒虛點，棒尖還冒著淡淡的青煙。他撇了撇嘴，看著地上抽搐的萊恩︰“嘖，這娃兒中邪了。俺老孫這一棒子只用了三成力，換平時早成肉泥了。”
“孫……孫大聖？”索林捂著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從天而降的救星。
“除了俺老孫，還有誰有這本事？”孫悟空收起棒子，蹲下身，火眼金楮在萊恩身上掃了一圈，“這霧有問題，不是普通毒氣，是沖著腦子來的。”
就在這時，孫悟空耳朵動了動。
嗡——！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頻率極低的震動，直接在腦殼里炸開。
【滋……滋……艾丹？你在哪？】孫悟空下意識地在心靈鏈接里喊了一聲。
【……孫……悟……空……快……撤……】艾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被砂紙磨過般粗糙，還夾雜著刺耳的電流雜音。
孫悟空眉頭一皺︰“這小子平時說話跟念經似的，“今天怎麼跟破鑼嗓子似的？”
【……守……護……聖……樹……】
“守個屁！你那邊是不是出事了？”孫悟空急了——這可是兩界本源級的鏈接，平時穩如泰山，今天怎麼跟劣質收音機一樣斷斷續續？
【……干……擾……太……大……】
鏈接瞬間中斷。
“嘿！這下麻煩大了。”孫悟空抓了抓頭發，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
同一時間，精靈聖域上空三千米處。
“該死！這鬼霧到底什麼成分？！”
加爾站在終極抗邪星際要塞的指揮艙里，對著面前一排排全息屏幕破口大罵。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戰術目鏡，鏡片上的數據流瘋狂滾動，卻全是亂碼。
“雷達顯示前方五公里全是友軍信號？放屁！哪有友軍長成像爛泥一樣的？”
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敵我識別圖標，此刻全變成了綠色笑臉。而雷達盲區中，三個漆黑的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要塞底部。
“自動防御系統鎖定失敗！重復，鎖定失敗！目標特征與黑暗精靈斥候高度重合，但系統判定為……為‘無害觀賞性霧氣’？！”
加爾一把扯下目鏡，狠狠摔在控制台上︰“莉莎！你那該死的魔藥配方是不是過期了？上次升級系統時你非說加聖樹汁液能防干擾，現在倒好，防得連敵人都認不出來了！”
通訊器里傳來莉莎冷靜卻帶著一絲慌亂的聲音︰“閉嘴，加爾！那是高純度混沌能量，不是普通魔法干擾！我的藥劑只能延緩侵蝕，沒法徹底免疫！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怎麼樣？我看是要完！”加爾猛地按下警報按鈕，紅色警示燈瞬間照亮整個指揮艙，“全員戒備！關閉所有外部傳感器，切換手動駕駛模式！把主炮充能提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等等！加爾，別沖動！”莉莎的聲音突然拔高，“我剛采集了地面樣本，這霧氣里含有微量以太粒子！要是主炮能量過載，可能引發現實扭曲，到時候整個聖域都會被卷進虛空裂縫！”
“以太粒子？！”加爾的手指僵在半空，“你是說……那個和現實寶石同源的東西？”
“沒錯。而且這股能量的源頭……”莉莎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恐懼，“比瑪勒基斯還要古老，還要黑暗。加爾，這可能是魔苟斯的手筆。”
加爾咽了口唾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孫悟空呢？聯系上他了嗎？”
“心靈鏈接斷了。這霧氣對心靈魔法的干擾太強。”莉莎深吸一口氣，“听著加爾，別硬踫硬——把要塞高度降到一千米以下，利用地形掩護。我正在調配神級淨化藥劑，大概需要十分鐘。”
“十分鐘？你當我這是活靶子嗎？！”加爾剛要發火，腳下的地板突然猛地一震。
轟——！
整個要塞劇烈搖晃，尖銳的警報聲響徹艙室。
“報告！底部裝甲遭不明物體撞擊！能量護盾已降至百分之六十！”
加爾撲到舷窗前，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里，幾艘造型猙獰的黑色戰艦緩緩浮現。它們既沒有精靈族的優雅弧線，也沒有人類戰艦的鋼鐵巨構，倒像是用巨型生物的骨骼拼接而成——艦身刻滿暗紅色符文，如血管般搏動；前端伸出的尖銳骨刺上，還掛著碎肉與不知名的粘液。
“暗物質戰艦……”加爾咬牙切齒，“該死的，黑暗精靈怎麼又來了？而且……比上次更強。”
……
林地深處的地面上，孫悟空捂著鼻子輕咳兩聲，從懷里摸出兩根猴毛塞進鼻孔，那股刺鼻的酸臭味才淡了些。他抬頭望向天空，透過交錯的枯枝，目光鎖定黑霧的源頭——虛空之中，一道細長的裂縫正緩緩張開。這裂縫絕非自然形成，倒像是被鈍刀硬生生劃開的傷口，里面流淌著墨色液體，液體中浮現出一個個扭曲的符文。這些符文宛如活物，在虛空中蠕動、拼湊，組成一串串晦澀難懂的咒語。
“滅世紋路……”
孫悟空的火眼金楮驟然收縮。他曾在天庭藏書閣見過類似記載——那是創世之初，黑暗領主魔苟斯用來污染雙聖樹的咒語，每一個符文都象征著極致的毀滅與虛無。
“嘿！這幫孫子，胃口倒不小！”
孫悟空冷笑一聲，手中金箍棒瞬間變長。他雙手緊握棒身，深吸一口氣，對著黑霧猛地揮出。
“俺老孫讓你裝神弄鬼！看打！”
轟——！
一道金色仙氣匹練呼嘯而出，如同一頭金色巨龍，狠狠撞向黑霧。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金色仙氣撞入黑霧，竟如泥牛入海般瞬間被吞噬大半；剩下的部分雖沖散了一片霧氣，可黑霧只是翻滾幾下，便迅速重新聚攏，甚至比之前更加濃稠。
“喲？還有兩下子。”
孫悟空手腕一抖，金箍棒在空中劃出一道金圈，正要再次蓄力，一股反震之力卻順著仙氣倒涌而來。
“噗！”
他猝不及防，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一陣發麻。低頭一看，差點沒氣樂——手臂上一撮金色猴毛竟變成了黑炭色，還冒著淡淡的黑煙。
“嘿！俺老孫這是……成了炭烤毛猴了？”孫悟空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那撮黑毛，“這邪霧有點意思，不僅能吞噬仙氣，還能給俺老孫‘染色’？”
他正要再試一次，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遠處林地盡頭，黑霧驟然向兩側分開，一艘巨大的暗物質戰艦緩緩駛出。艦首的骨刺上掛著幾具精靈守衛的尸體，鮮血順著骨刺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黑色血泊。戰艦甲板上，一個身穿黑色重甲的身影緩緩站起——那是個身高近三米的黑暗精靈，皮膚呈病態的灰白色，雙眼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他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鐮刀上纏繞著濃郁的以太粒子，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得變了形。
“阿爾戈里姆……”孫悟空眯起眼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喲，這不是老熟人嗎？怎麼，上次挨的打不夠，這次又來送菜了？”
甲板上的黑暗精靈沒有說話，只發出一陣低沉如砂紙摩擦般的笑聲。他緩緩舉起鐮刀指向孫悟空，周圍的黑霧瞬間沸騰，化作無數黑色利刃，鋪天蓋地射向孫悟空。
“來得好！”
孫悟空大喝一聲，金箍棒瞬間變大，舞得密不透風，像一面金色盾牌，將所有黑色利刃盡數擋下。
叮叮當當！
火星四濺，黑霧炸裂。
“加爾！莉莎！你們倆要是還活著，就趕緊給俺老孫滾過來！”孫悟空一邊抵擋攻擊，一邊在心靈鏈接里大吼，“再不來，“俺老孫可就要被這幫孫子腌入味了！”
……
聖域實驗室里，莉莎盯著顯微鏡下的樣本，臉色慘白。
“以太粒子……還有瑪勒基斯的黑暗能量……”她顫抖著手將一管金色藥劑注入樣本，“但這股混沌能量……比瑪勒基斯的力量強得多。他在利用瑪勒基斯，把這股力量當成鑰匙……”
“鑰匙？”通訊器里傳來加爾帶著喘息的聲音，“開什麼鎖？”
“開虛空之鎖。”莉莎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幾瓶藥劑塞進背包，“他在喚醒瑪勒基斯，同時也在撕裂虛空之境的縫隙。如果我沒猜錯，魔苟斯的封印正在松動。”
“該死！我就知道沒好事！”加爾罵了一句，“孫悟空那邊已經交火了，我正在往那邊趕。你呢？”
“我馬上到。”莉莎抓起一把手術刀別在腰間，沖出實驗室，“記住，別用高能武器直接攻擊黑霧！那會引發現實扭曲！用物理手段，或者……用聖樹汁液稀釋的藥劑！”
“收到。還有，莉莎。”
“什麼事？”
“戴上防毒面具。這霧氣……能把人逼瘋。”
通訊中斷。
莉莎深吸一口氣，沖進雨幕。
遠處的天空已被黑霧染成墨色，而墨色中央，一點金光正頑強閃爍，像一盞不滅的燈——那是孫悟空。
“快點……再快點……”莉莎在心里默念，“一定要趕在聖樹被污染前……”
……
虛空裂縫中，混沌能量愈發濃郁。黑暗精靈的艦隊越來越多，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裂縫里源源不斷地涌出。
阿爾戈里姆站在艦首，高舉手中的黑色鐮刀，發出嘶啞的咆哮︰“為了瑪勒基斯！為了黑暗！”
無數黑暗精靈齊聲嘶吼，聲浪震碎了周圍的枯枝敗葉。
孫悟空站在林地中央，望著漫天黑壓壓的艦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嘿嘿，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金色毛發瞬間炸開，手中的金箍棒嗡嗡作響︰“來吧！讓俺老孫看看，你們這幫孫子到底有幾斤幾兩！”
轟——！
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狠狠撞向漫天黑霧。
戰斗正式打響。
無人注意的角落，一粒微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塵埃，隨著黑霧翻滾，悄然落在孫悟空的肩頭。
那是以太粒子的碎片，也是未來災難的種子。